“戒日王资助西突厥人?你能确定?”老李的眼中闪过一抹戏谑。

    “莫需有吧!”李承乾搓了搓下巴:“到时候把他抓住调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很好,这个理由很强大,老头子无言的看着儿子,一时竟有些痴了。

    以前知道这小子无耻,但却没有想过会这样无耻,这么大的事情竟然只凭莫许有就敢动手。而且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真有灭掉天竺的打算。

    这时,却听李承乾又说话了:“父皇,天竺这地方虽然不怎么样,但我们占了总比大食人占了好吧,左右都是死,死在谁的手里不一样,您说对吧?”

    “而且如果把收服天竺,我们便等于是有了走出去的跳板,在天竺的西南方还有很大一片大陆……”

    李承乾曾经给老头子简单的画出过亚欧非这几片大陆的地理位置,现在再说起来也不怕老李没有概念。

    不过李二陛下却听的直皱眉头。

    李承乾可以肆无忌惮的折腾,可是作为大唐皇帝,李二陛下却不得不考虑占领天竺的后果。

    大唐已经够大了,单单从西域到长安就需要走上数月,如果再把天竺占领了,只怕从西到东走上一次没有两年时间根本不够。

    听上去这似乎是一件好事,可是细想之下,以古代人们的活动范围来说,这已经是一个无比广袤的疆域,让人很难彻底控制。

    那么大的一块地盘,分给手下去驻守让老李多少有些不放心,而如果派皇家子弟去驻守……似乎更让人不放心。

    所以李二陛下虽然也渴望更多的土地,但理智却在告诉他,现在他拥有的土地已经足够多了,并不再需要天竺那样一块几乎等于飞地的地盘。

    明明即将到嘴的肥肉,却只能看着不敢下口,这感觉让李二痛并快乐着。

    这还是他第一次有种看着好东西不敢下手,毕竟天竺虽好,但如果吃下去真的很有可能将大唐直接撑爆掉。

    第1605章 天竺,天竺(二)

    就在李二感慨天竺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时候,西域军团的杀坯们已经从北至南将隶属于戒日王朝的北天竺凿了个对穿,出现在摩揭陀的边境线上,隔着一条并不宽的河,截住了阿罗那顺的退路。

    历史在这一刻再次得到修正,原本成为摩揭陀亡国之地的乾陀卫江再次成了一处死地。

    隔河相望的两支军队有着截然不同的表现,一面是严阵以待、旌旗遮天的西域军团,而另一面则是丢盔弃甲,毫无战意的摩揭陀人。两只军队就这样隔河而望,相顾无言,似乎谁也不打算首先发生进攻。

    不过西域军团可以等,阿罗那顺带领的摩揭陀人却等不起,薛仁贵的军队就在他们身后大概三十里的地方,再等下去他们除了被唐军包饺子之外,将再无任何退路。

    所以在等了大概半个时辰之后,阿罗那顺决定拼了,左右此时正是冬季,是乾陀卫江的枯水期,冲过去那只闻其名,不见其面的西域军团战上一场,或许还有继续活下去的希望。

    ……

    河的对岸,纨绔们聚在一起,看是在看一群玩偶般看着对岸的摩揭陀人整队。

    李思文用一种极度不可思议的语气拉着身边的段瓒问道:“哎,老段,你说他们是不是想要过河?”

    “好像是吧,你们看他们把骑兵都排到岸边了,如果不是为了进攻我们,怎么可以排出这样的姿态。”段瓒的语气有些不确定,他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给了对面的那支溃兵与西域军团一战的勇气。

    “你管他们想干什么,一会儿把咱们带来的装备都摆上,给他们一点厉害看看,否则这帮混蛋就不知道什么叫西域军团。”程处默黝黑的大头一摆,大咧咧地说道。

    “嘿嘿……”大老程的话在众纨绔中引起一阵狞笑,随后便有无数的装备从被推上了河滩,布置到了军阵的两翼。

    ……

    对面的阿罗那顺脸色阴晴不定,看着对面西域军团迅速的布置防御,一颗心开始下沉,恍惚间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末日。

    同时耳畔也响起当初抓捕王玄策时,那个大唐使者掷地有声的话语:“吾乃大唐使者,何人敢动!”

    那家伙身边只有三十余人,却能发出这样的声音,可笑当初自己还以为是那个唐人在虚张声势,现在看来自己还真是在坐井观天了。

    就在阿罗那顺沉浸在回忆中不可自拔时候,有人前来通报:“吾王,队伍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进攻?”

    “准备好了就进攻吧,本王率先冲阵。”回过神的阿罗那顺目光重新恢复坚定,他到底是将军出身,这一生只有前进没有后退,就算是已经开始后悔,但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也不会轻易放弃。

    “吾王,不如让我来吧,对面的唐军看来不是善与之辈。”前来通报的人是阿罗那顺为数不多的亲信之一,战力亦是不凡。

    “不必,这次本王亲自来。”阿罗那顺眯着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那支黑色的军队,颇有孤注一掷的意思。

    事实上,如果可以选择,阿罗那顺并不想与西域军团硬碰硬。

    可是后面的那支队伍实在太可怕了,所过之处可以用寸草不生来形容,他身边的这些溃兵早就已经被身后那支军队吓破了胆子,根本无力回头。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只能选择向前,用数万人的血肉来赌西域军团并不如传说中那样凶悍。

    ……

    战争的气氛越来越浓,对面的西域军团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阿罗那顺了披上了铠甲,拿起了自己的武器,没有任何战前动员的高高举了起来。

    “杀……”一声大喝,战马嘶鸣。

    五万人裹挟在一起,向着他们对面的西域军团发起了决死冲锋。

    西域军团的纨绔们也收起戏谑的调侃,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正在渡河而来的摩揭陀人。

    河并不宽,水也并不深,在战马的高速下,几乎转眼间便有无数骑兵冲上了河堤,一个个举着手里的弯刀,向着他们唯一的希望发起攻击。

    “放箭!”眼看着敌人已经进入了攻击范围,尉迟宝林狠狠的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放箭,放箭……”一连串的命令传达了下去。接着,军阵两翼的一架架连发弩被摇了起来,一根根手指粗细,手臂长短的箭矢立刻雨点般泼洒了出去,斜斜扑向冲上来的摩揭陀人。

    把连弩放在两翼,这是西域军团在无数次的战斗中总结出来的经验,其中原理就像绊马索一样。

    试想如果想要绊倒一匹马,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它前面横着拉上一条绳子或索链。那么拦人也是同样的道理,如果把连发弩射出去的箭看成一根绳子的话,无疑是横向射击才能取得最大的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