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着,白眉真人轻轻挥手,突然就有一团光球腾空而起,紧接着在空中一晃,化为略微有一点模糊的水镜术影像——

    没错,就像众人所看到的那样,在水镜术展现的影像中,确实能望见昆吾山脉之外的天空中,正有大片密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色虫云,正如狂潮巨浪般汹涌而来,所过之处就连山崖都被啃食成了碎片,仅仅是这一幕就让人不寒而栗。

    不仅如此,等到血色虫云到达昆仑山脉上空时,就听到那数以万计的血色盅虫齐齐尖叫一声,主上的狰狞面容在虫云中展现出来,居高临下的大喝一声,如同雷霆般轰鸣,震动得昆仑山脉都在剧烈颤抖——

    “本尊西疆血盅师,久闻昆仑之名,今日特来血洗!”

    好吧,这口音很不标准,甚至有点语法错误,但在场的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于是刹那之间,所有昆仑门人都用那种愤怒的目光望向主上,一些急脾气的炼气士更是直接杀气腾腾的拔出长剑,就要愤怒的冲上去了!

    岂有此理!我昆仑乃是天下名门正道领袖之一,你这区区西疆魔头,竟敢如此狂妄,还放言要血洗我们昆仑派,真当我们昆仑没人吗?

    “诸位,换成你们,又会怎么做?”天河真君这时候已经没有任何慌乱,环顾着四周朗声道,“邪魔狂妄来袭,本尊为了昆仑迎战,又发动同道讨伐,敢问哪一点做错了?”

    没错,没有错,这一刻,所有人都在整齐点头,事实上,天河真君不仅没有错,而且做得很对,如果不是他当机立断迎战,要真让这主上带着血色虫云冲进昆仑,只怕……

    想到那种情景,在场的众人全都打了个寒噤,等到再望向主上的时候,目光中已经充满了仇恨,这家伙不仅狂妄,如今还阴险的设计陷害天河真君,我们险些就中了他的诡计。

    “我没有!”这一次,轮到主上暴跳如雷了,“我那一日,真的素来拜访昆仑的,没有攻击昆仑……等等,我明白了,一定素天河在影像中动了手脚!”

    “一派胡言!”天河真君顿时又怒了,气得连胡须都在发抖,“本尊和你素不相识,为什么要打你的主意,你又有什么东西值得本尊这么做?”

    “谁知道呢!你这小人平时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无耻的事,只不过天理昭彰这次被我识破了!”

    “本尊没有!从来没有做过!”

    “你有!你陷害偷袭我!”

    “没有!”

    “有!”

    “没有!”

    “有!”

    “没……”

    好吧,剑拔弩张一片混乱中,许知乎在旁看了好长时间,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弱弱的举起手:“呃,两位,其实我想说……”

    “说!”刹那间,无论是主上还是天河真君,全都杀气腾腾的转头望来,那种暴走的气势有如实质般,直接将一片山崖都轰得倒塌下来。

    “呃……”许知乎看得毛骨悚然,赶紧后退几步,“没事,没事,你们继续说你们的。”

    “少啰嗦,讲!”主上和天河真君一起怒目而视,大有你不说我们就先砍了你的气势。

    “好吧,好吧,这是你们让我说的啊。”许知乎很无语的摸摸下巴,又看着他们两个,过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环顾四周,满脸古怪的轻咳一声——

    “呃,你们都知道,这位的口音不是很准,而且当年初来乍到,对中原的语法也不是很熟,所以……”

    “所以?”

    “所以,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其实,他想说的不是血洗,而是……”

    “是?”

    “……学习?”

    第307章 这就尴尬了

    本尊西疆血盅师,久闻昆仑之名,今日特来血洗!

    本尊西疆血盅师,久闻昆仑之名,今日特来学习!

    有的时候,短短一句话,因为口音的问题,意思就会完全变了,比如说本尊久闻昆仑之名前来学习,代表的是一种有礼貌的拜访态度,但是如果被理解成了本尊久闻昆仑之名前来血洗……

    寂静!诡异的寂静!

    这一刻,原本喧哗的参天峰山顶,突然就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所有人都满脸古怪的抬起头,望向那仍然踏在巨大狰狞邪魔头颅上的主上……

    “嗯?”主上很茫然的眨眨眼睛,原本的凶狠气势突然就减弱了,“血洗?有,有什么问题,我当日说的就素血洗啊!”

    “你确定?”许知乎一本正经的看着他,“血色的血?”

    “什么血色的血?”主上很惊讶的张大嘴,“我,我说的,我说的素血洗的血……”

    “还是血洗……”许知乎真的无语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干脆直接就在地上写了个很清晰的字,“呃,我的意思是,是不是这个学字?”

    “呃……”主上低头望去,不假思索的点点头,“对啊,我说的就是这个学……呃?”

    好吧,突然反应过来了,他顿时愕然无语的张大嘴,就这样茫然的愣在那里:“等等,你的意思素,你的意思素,我当时说的话……”

    不用解释了!

    许知乎很无语的看着他,一直看着他,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才好。

    很好很强大,这时候整个参天峰上的所有人,全都满脸古怪的面面相觑,天河真君这时候也不愤怒了,金光圣母娘娘的身躯都在颤抖,好像都快要憋不住了,至于那些昆仑的炼气士,更是尴尬得尴尬症都要犯了,所以说,所以说……

    寂静!继续寂静!古怪的寂静!

    赤姐儿连手里的胭脂水粉盒都快掉了,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拉了拉许知乎的衣角:“等等,知乎你的意思是,其实这家伙本来是打算来学习的,但是因为口音不准,所以被误解成了……不对,还是不对啊,天河真君就因为血洗两个字,就突然出手了?”

    “本来是不会啊,但问题是……”许知乎很感慨的叹了口气,“你想想看,要是有一天,有个家伙带着很多狰狞凶恶的虫子找上门来,长得又穷凶极恶的,而且还有个听起来很像反派的名号,呃,你觉得你会怎么做?”

    “这还用问,当然是……”赤姐儿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却又突然喷了,“啊咧,所以说,长得可怕也是一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