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樾醒来时,顾焰的手揽着他的腰,整个人缩在顾焰的怀里,好暖和啊,我想再睡一觉。

    不对,我好想有什么事情要做,姜樾思维懵懂,睁着眼睛,茫然的想了半天才想起来。

    我是昨天晚上来的啊。

    姜樾悄悄爬下来看钟表,已经五点半,他又站在被子边看一眼,顾焰现在睡的很熟,真是太好了。

    惊!糟了!哥哥快起床了!

    姜樾快速穿上鞋子,裹好羽绒服,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了员工宿舍楼,拿着搁在门外的水瓶,提了一壶热水回去。

    姜樾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哥哥还在睡觉。

    昨天晚上他来的时候,把衣服塞在被子里,硬生生弄出来一个人形的样子,姜樾解开衣服,又钻进了被子里。

    被窝好冷好冷>_<,还是顾焰怀里暖和。

    生活无奈,月月叹气,抱紧自己,一定能睡。

    姜衍照例六点起床去跑步,只是今天从跑步变成了散步,他穿着冬季的运动服走在医院的花园里,眉眼清冷,脸上带着防风口罩。

    接连着一个星期的情汛,对于腰和腿都不太好受,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叶安每次回来都要躺尸了。

    姜衍站在空无一人的花园里,悄悄摸了摸脖颈上的腺体贴,恢复如常还要至少一个星期。

    不走了,他转身去了早餐铺子买吃的,回去拿着好吃的敲醒了姜樾,“月月,起床吃饭了。”

    “好。”姜樾揉了揉眼睛,坐在桌子前,拿着勺子慢慢吃着,两个兄弟各自心事重重,一个比一个话少起来。

    姜樾想离开前给哥哥和顾焰买点东西,昨天晚上他想了很久,决定给顾焰买一本自己喜欢的书,给哥哥把这个月的打工费全都留下来,再认真写一封信放在小盒子里。

    姜樾没别的办法,自己还没有毕业,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不能再把从小勤工俭学,终于读到快毕业的哥哥拉下水。

    姜衍坐在对面,他身形消瘦,面色温柔,夹着煎饺放到姜樾的盘子里。

    他的哥哥姜衍会成为一个好医生,虽然上辈子他并没有看到,但姜衍骨子里有着认真和温和,这些注定他的未来不会差。

    姜樾收拾完餐具,跟在姜衍身边,念念叨叨起来,“哥哥,晚上陪我去书店,好不好?”

    姜衍拎着他的书包,两个人锁上门,并排往疗养院方向走,“最近学习怎么样?”

    姜樾很开心自己的进步,虽然很大进步原因都因为顾焰的学习方法,一点点的教他,嗓音也甜了起来,“哥哥,我最近可乖了,数学进步了很多呢。”

    姜樾很乖,姜衍松了一口气,心情好转一些,跟着答应下来,“好,晚上带你去。”

    上午,照例带顾焰去心理治疗室,姜樾待在门口学习。

    叶安来的晚了一些,他穿着白大衣,表情愉快,只是脖颈后贴了一个后颈贴,格外惹眼一些。

    他悠闲地坐下来,眼睛盯着手机回信息,姜樾默默合上了资料书,靠近一些叶安,小脸一脸严肃地问:“叶安哥哥,我的工资今天发吗?”

    叶安被小表情逗得轻笑了一声,准备回去就催李教授那老头子,“发,我们小月亮做的这么好,当然要发。”

    姜樾眼睛弯了弯,开心起来:“谢谢叶安哥哥。”

    距离离开还有两天,日子过得很快,他要快一点安排好一切,然后再去姜家。

    李教授把姜樾喊进去,顾焰躺在治疗椅上,双眸禁闭,额角都是汗滴,像是在治疗后疲倦的睡着了。

    姜樾紧张兮兮的望着顾焰,等着李教授给他答复。

    叶安跟着进来,他上午请了半天假,但又担心顾焰的治疗状况赶了过来,“教授,顾焰怎么样?”

    李教授微笑:“顾焰很好,现在是睡着了。”

    李教授当初开启陪伴者计划是正确的,他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语气欣慰:“小月亮,你做的很不错,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和奖金,哪去买点好吃的。”

    顾焰的问题始终卡在心理上,他的腿部很健康,但却无法正常使用,目睹母亲的去世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心里冲击,变得沉郁。

    顾焰是自我放弃的,他放弃挣扎,放弃变好,一心等待死亡,玩弄众人,俯视众人。

    姜樾不是很高兴的拿过来,一心趴在顾焰旁边守着,“李爷爷,顾焰每次都很疼吗?”

    李教授给的答案让姜樾放心下来,“当然,但他的状态比之前好太多了。”

    有好转就可以,虽然他不记得上辈子顾焰是如何治好的,姜樾想,他们再见到的时候,会更好吧。

    姜樾扭头,趴在桌子上,看着顾焰开始无缘无故的撒娇起来,“顾焰,我不想做题了,给我讲讲你的学校,好不好?”

    他不了解顾焰,做梦也没有梦到顾焰上学时期的样子,只知道他成绩很好,很优秀。

    想听听学神视角的学校怎么样?

    做题好烦哦。

    顾焰看了一眼姜樾,他合上书:“没什么好说的。”

    姜樾不信,靠近他,开始闹腾:“你上学的时候,没有什么有意思的嘛?比如好吃的,好玩的。”

    上学的时光对于他而言,没什么有意思的,顾焰不想说。

    顾焰捏了捏他的小手,对着小家伙反问:“今天晚上,来不来?”

    “我…来。”姜樾红着小脸,一下子住嘴了,成了哑巴,趁着夜色跑过来睡觉,怎么听好像都有一点不对劲哎。

    不管,晚上他还要去挑书呢,顾焰不说就不说。

    姜樾趴在桌子上,又开始了辛勤的学习,至少要打败姜唯星,哼!

    顾焰不知何时已经收起来书,专注的望着姜樾的侧脸,什么话都没说,眼里的占有无形中化成一只网,紧紧跟着他。

    分寸不离。

    第39章 吃糖 吃你

    七点多下班,姜衍和姜樾一起上了去商场旁边书店的公交车。

    姜樾和姜衍在车上找了空位坐下,等着到站,没发现一直跟着的人影。

    彼时,顾焰坐在窗前,手机上发送着姜樾的每个行动轨迹,神色温润,眼眸多情,仿佛手里是什么宝贝,由他一遍又一遍看的仔细。

    顾焰早对姜樾说过,不会放开的,他来到他的身边,就没有离开的道理了。

    顾焰从小被顾家人培养,在别人眼里,他曾经有最好的资源,最厉害的传闻,最完美的家境。

    再之后,他成为了圈里毫无置疑的一个榜样,常年立起来的金牌,无数人都想着他倒下多好。

    金牌真正倒下了,众人开始狂欢。

    如今的顾焰,只有最差的心理和完全消失的光明未来,他们对顾焰开始从夸赞到贬低,再到折辱,像对待一只虫子一样避而不谈。

    可惜,这些都无法摧毁他,顾焰仍旧好好活着,他以一种自毁的方式生存,生活的地方只是从最繁荣的闻城搬到了安静的希达尔城,疗养院背后即是落着积雪的山。

    顾焰变得喜爱冰雪的温度,阴冷的体温会让他发觉自己心脏还在胸腔跳动着,这是不正常的。

    书店里,姜樾背着书包站在书架边,仔细看过一排又一排目录,明亮纯净的眸字充满认真,仔细念叨着书名。

    姜衍站在他背后,看他还要转半天,安排几句去另一个区域看医学的书去了。

    姜樾走了几个书架,全部找了个遍,才在角落里找到这本书,它页子上灰扑扑的,独自待在书架角落里看起来很凄凉。

    掀开则是一本温暖的小故事带着兔子插画,在姜樾的学生时代很流行,姜樾最无助的时候,整天待在没有什么光亮的地下室里会开着灯翻几页。

    这是他所剩不多的东西里,给过他力量的宝物。

    姜樾拿着站起来,面上可惜,没找到新的,他跑去前台问书店员工,对方拿着书,表情很惊讶。

    姜樾垂眸,头上隐形的兔耳朵像是耷拉下来,难过的望向前台姐姐,声音很软,“姐姐,没有新的吗?”

    姜樾的小动作似是垂头丧气的兔子,他总是不经意间冒出可爱的泡泡,招惹别人的可怜心理。

    “等等哦,我问一下。”前台姐姐心软几分,她拿着书,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把书号发给仓库的工作人员。

    “好,谢谢姐姐。”姜樾站在旁边等着,希望可以找到新书,他想送给顾焰,他总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他,想把他最喜欢的书留在顾焰身边。

    顾焰的手机上收到一张照片,他斜斜的睨了一眼面前突然出现的人,忽略周身的亡命之徒气味,他像是故意不在意对方的存在。

    然后,顾焰低头专心看起手机来,放大照片,上面是姜樾漂亮的小脸,手上捧着一本不算新的书。

    出门只为了这个?

    顾焰放大再开,没有看到完整的书名。

    客厅内,对方正是当初站在门口嘴碎诬陷顾焰的男beta,背后的人似乎看到顾焰好起来便不高兴起来,开始安排他们逐个下手。

    尤其,今天顾焰把人安排到了姜樾身边,他身边的防守达到了最容易攻破的样子,他来之前按倒门口的两个。

    不愧他观察顾焰这么久,如今现在干了这一票就能直接收手不干了。

    而且beta所做事面对的只是一个残废,不伤及性命,真是容易到不能再容易的活。

    beta收起了笑嘻嘻的模样,他手里握着刀,快速接近顾焰,准备把他的腿彻底做成残废的样子,再无站起来的可能。

    顾焰眉间微皱,他收起手机,安静说道:“我不喜欢动手。”

    “是吗?那就我来动手。”beta冲上前来,顾焰慢悠悠的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搭在轮椅上,依稀间像是看到了无效的行动结局。

    紧跟着藏在屋内的黑影袭上,两人缠斗间,beta已经倒在地上,肚子上插着自己的匕首,鲜红的血迹流在地板上,绝对的武术打压,表情充满着难以置信。

    血液蔓延在地板上,味道很不好闻。

    顾焰讨厌这种味道,他不悦的望向beta,嗓音带着淡漠,伸手掩住鼻息,对beta说道:“我说过,我不喜欢动手,当然有人动手。”

    顾焰停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上,靠在椅背上,抿唇道:“说说吧,谁派你来的。”

    beta曾经被顾焰虚假的虚弱曾迷惑,趾高气扬的站在顾焰面前恶语伤人,得知对方并不是轻易能够解决的人,面上除了后悔便是荒唐。

    beta吐了一口血,在alpha的威压之下,不情不愿的承认道:“是…顾三爷。”

    顾三爷,顾文成。

    顾焰掩着鼻息,他轻轻点了点头,左手扶着轮椅,准备进卧室,客厅的荒谬样子让他待不下去,留下的手下会处理。

    beta抓住顾焰的车轮,反问:“你不惊讶?”

    手下alpha立刻扯开beta的手,把人压在地板上。

    顾焰扭头,他掀了掀眼皮,唇边蔓延着冷漠,嘲讽道:“我为什么要惊讶?”

    触目惊心的冰冷。

    对于顾家,就算亲生父亲来想杀他,顾焰都不会再有半分质疑,顾家是冷的,所有人都应该明白。

    在那里,情感无用。

    beta被手下扔在了街角处自生自灭,客厅的血液和脏污很快被人打扫干净,血腥气被浓郁的茉莉花香味遮下,窗帘被夜风吹动,一扬一垂,似是什么都没有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