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樾爬上床的时候,顾焰还没有睡着,小家伙刚躺下没几秒,他已经把人捞在了怀里,“今天出去了?”

    姜樾仰头,不太高兴:“嗯,我发工资了,想给你买本书,结果没有货。”

    他小声嘟囔:“我以为这本书没有太冷门呢。”

    顾焰全部都清楚,他故意装作不明白的样子,听着小家伙在他怀里碎碎念,格外生动可爱。

    姜樾今天等了半天,仓库的工作人员找到货,仅剩的几本完完整整的待在仓库角落里,可以卖给他。

    幸好,结果还是好的。

    姜樾闻了闻顾焰身上的味道,和客厅的不太一样,他刚进来时还以为香水瓶打翻了呢。

    姜樾又说:“还好前台姐姐说,明天给我拿过来。”

    这么辛苦,只为了给他买书啊。

    顾焰刮了刮他的鼻子,心里仿佛流入一丝暖流,他靠着姜樾,笑着问:“嗯,怎么想起了给我书了?”

    姜樾不慌不忙,他先故意瞪了他一眼,“别的你也不缺。”

    顾焰点头:“说的也是。”

    姜樾安排道:“顾焰,你要好好看啊,虽然有点幼稚,但是我很喜欢的。”

    顾焰今天状态不好,但被姜樾哄了几句开始回温,提起兴致逗小孩。

    “你说错了一点,我缺的东西还是有的。”

    姜樾立刻眼睛亮起来,说道:“什么?”

    顾焰笑眯眯的,手指戳了戳姜樾浓密的眼睫,一下一下的拨弄:“你啊。”

    姜樾“哦”了一声,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我又送不出去,我只有一个啊。

    说土味情话没意思,真的基本对他一点用也没有。

    顾焰对于他的反应不太满意,姜樾躺在雪白的枕头上,脸颊因吹风变得微红,漂亮的眼睛半睁半闭,对着床头刺眼的灯光有些不适,干巴巴的流出眼泪。

    顾焰凑近,闻到他嘴里的奶糖味,“吃糖了吗?”

    姜樾眼睛湿漉漉的,仰手遮住光线,穿着米白的睡衣,很乖地说道:“我来的时候吃了大白兔。”

    顾焰又问:“还有吗?我想吃。”

    姜樾愣了一下,他的糖刚吃完最后一颗,苦着脸:“怎么办,我没有了。”

    “我可以吃你。”顾焰捏起他的下巴,俯身咬上了姜樾的唇瓣,后者只能眼巴巴的抱着顾焰的脖子,委屈又为难的学着换气。

    顾焰左手轻轻抚摸着omega细白的脖颈,细弱又漂亮的脖子,手下即是姜樾未来分化腺体的位置。

    最后,分开的时候,姜樾呼吸微弱,泪眼朦胧的望着顾焰,眼泪掉下来,唇瓣微肿,像个笨笨的美人。

    “怎么就是学不会呢?”顾焰无奈,他拿着床头的纸巾,把小家伙的眼泪擦干净。

    说完这句话,气的姜樾好脾气都没了,伸手不客气的锤他,本来就够不好意思了,白白被欺负还要被嫌弃,哪有这样的道理。

    姜樾自己一边擦眼泪,一边捶他,双腿盘着坐在顾焰面前,“呜呜呜,你烦人,你又没有教我。”

    顾焰轻声叹息:“我教了。”

    姜樾不听:“你没有。”

    “我…”

    “你就是没有!”

    好。

    所以,顾焰按着人又再教了一次。

    再次撒开手的时候,姜樾嘴巴明显的肿了起来,对方一顿又啃又咬,手揽着他的腰还不松口。

    顾焰眼角眉梢都是暖的,故意问他:“学会了吗?”

    姜樾快速藏在被子里,摸了摸发肿的唇,不情不愿的回答:“学会了,别碰我了。”

    第40章 绑架

    闻城冬天的夜晚,注定带着凄冷的风和孤寂的雪花,充满着让人不适的气息。

    这是姜樾醒来后第一次在梦里见到李曼尔,一个恶毒又无条件宠溺亲子的女人,她把全部的温暖和笑容都给了自己的儿子,然后,再去伤害姜樾。

    孤独无助的omega被姜茂彦带回来,过程并不美好,姜樾全程缩在车厢里,眼眶哭的红肿,他被自己的父亲扔在了车里。

    司机停好车,不带好脾气的扛起虚弱的姜樾,跟在姜茂彦的后面进屋,大雪落着,姜樾似乎看到了自己扬起手,接住了空中的雪花。

    雪花有些微凉,快速融化在omega的手心里,他垂下脖子,依旧不肯面对残忍的现实,包括他被迫离开了孤儿院和哥哥,有了不爱他的父亲。

    omega长得很美,只可惜面目哭的微肿,表情冷冷淡淡的,减少了他的美。

    姜樾飘着影子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他记不清的事情,在另一个上帝角度,全部都看到了。

    还未经历过现实的姜樾,有着倔强的性子,他不肯低头,也不会低头,哪怕,他怕的要死,也不会对李曼尔放松警惕。

    李曼尔坐在沙发上,她穿着黑金色的旗袍,凹凸有致的身材修饰的一览无余,肩膀上披着厚厚的小披肩。

    姜樾进来时,李曼尔正对着刚回来的李茂彦温柔的笑,只是笑意并不到眼底,“老公,你辛苦了。”

    李曼尔伸出细白的双手,轻轻给李茂彦按摩肩膀,按了几下,李茂彦就抓住了她的手,说:“坐下来歇歇,别累着了。”

    姜樾一头黑线:“……”

    李曼尔靠着男人的肩膀坐下来,像是才发现姜樾的存在,“啊”了一声,“你看,这孩子,怎么进来也不说话呢。”

    姜樾飘过:“因为你瞎啊。”

    李曼尔当然看不到姜樾的影子,她亲热的走过去,伸手似乎想要摸一摸姜樾的额头,被omega直接往后躲了过去。

    李曼尔脸色变得不太好,但只一瞬间,被她隐藏的很好,立刻红了眼眶,“老公,我看到这孩子,就想起来琼音,长得多好看。”

    话还没说完,换来男人的一声冷哼,果不其然招了男人的嫌弃,姜茂彦的视线扫过姜樾,“管家,把他带到楼上左转第二个房间,其余明天再说。”

    楼上是杂物间啊,管家愣了一下,还是在阴戾的视线里,领着姜樾离开。

    没人其他人打扰,李曼尔亲亲热热的坐在了男人的身上,语气带着劝解,“老公,你干嘛让小孩住杂物间啊。”

    姜茂彦弯腰,捏着怀里李曼尔的下巴:“长了张嘴又不喊你,也不喊我,凭什么要让他住好的。”

    姜樾捂着眼睛,耳尖红的滴血,飘离了一楼现场,真是太晦气了,会长针眼啊各位。

    二楼,装着睡觉的姜唯星等着管家离开,推开了杂物间的门,姜樾正站在小窗外,眼眶发红的望着这场雪,被突然跑过来的娇气小少爷吓了一跳。

    姜樾扯了扯嘴巴,“你…干什么?”

    姜唯星长得很像李曼尔,不是特别好看的omega,反而是有些趾高气昂的类别,他笑嘻嘻的走近,对着孤助无援的omega伸出脚,踢了好几下,“你不就是那个女人的儿子,我告诉你,在这里我是老大。”

    omega揉了揉腿,他埋下头,眼睛湿漉漉的,一滴滴的滴在地板上,一句话不吭声。

    姜唯星感觉没意思,他靠近威胁了一句,“我警告你,休想想着替代我,姜家只有我是继承人。”

    omega点头,他才放心离开。

    姜樾飘在空中,看着以前的自己,无奈的摇了摇头,实在是又可怜又无助,白白的被欺负。

    姜樾叹息,以后,我不要了。

    苏醒后,他在怀里眨了眨眼睛,在顾焰的怀里睡得很好。

    现实同一时间,闻城深夜。

    李曼尔表情不如刚才那么娇柔,此刻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难看,她挂掉助理的电话。

    这是第一次,姜茂彦两天没有回家,她花钱问了助理才知道,姜茂彦昨天去了姜琼音的墓地。

    整整十几年不去靠近的地方,偏偏在见到姜樾之后,主动去了。

    李曼尔气的要命,她又在惶恐,如果不断像自己这边倾斜的天平,突然歪向另一方,自己又会变成如何的处境。

    她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不会让姜唯星失去继承人的资格,姜家和姜茂彦都是她的。

    姜琼音曾经不要的,她亲手捡起来,日日温柔的陪伴在姜茂彦身边,才换来如今的重视。

    这个男人果然不出她所料,他做得很好,把公司和家庭都发展的充满未来。

    李曼尔松开抓紧的手,漂亮的面容浮现几分憔悴感,她靠在椅背上,立刻喊了自己的手下来。

    女人的语气柔柔的,话里话外却都是别的感觉,让人背脊发凉,“去希达尔都城疗养院,把姜樾今天给我绑回来,不要下重手,轻轻打几下警示。”

    手下点头,拿着照片趁着夜色离开,快速赶往希达尔都城。

    姜茂彦,如果你不出手,那我就亲自来。

    李曼尔又恢复了漂亮精致的笑容,保姆轻轻扶着她的胳膊上楼,女人想,今天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了。

    姜樾趴在桌子上懒洋洋的写信,顾焰坐在后面玩他的衣带,无声看着小家伙写着眼泪掉着,然后吸了吸鼻子,然后,继续写。

    姜樾眼泪汪汪,他找得理由是万能的语文老师,写一篇作文,给最亲密的人一封信:“顾焰,我哥哥对我好好啊。”

    顾焰从开始时看着就吃醋,但没办法,姜衍全心的带着姜樾,这有目共睹。

    但他依旧心里不悦,拉扯着卫衣坠下来的带子,悠悠问道:“那我呢?”

    姜樾现在最会夸人和顺毛,立刻停下笔,笑眯眯的说,“你也好。”

    顾焰揉了揉姜樾乌黑的头发,轻轻呢喃一声,“乖。”

    姜樾又趴下去,把最后的部分写上,明天他就要走了,今天都要准备好放好。

    顾焰去倒水,姜樾盯着顾焰的背景,很是黏人的擦了擦眼泪,我真的好不舍的啊,哥哥,顾焰。

    为什么总是要被分开呢,如果不长大多好,如果不长大,他也就遇不到顾焰了,依旧是待在孤儿院里傻乎乎的omega。

    可他是愿意的,这样,顾焰也不会失去妈妈了。

    但是,不可能。

    我们都要长大,面对自己控制不了的现实。

    姜樾手臂的衣服被泪水打湿,他无声的流着眼泪,感觉心都要碎掉了。

    下午,顾焰去复查时,姜衍下午接到了书店电话,让姜樾去门口拿书,然后,继续帮顾焰检查。

    两个人表情都是冷冷的,完美的医患关系(不是),全程互相配合。

    姜樾的脚踩在雪地上,犹犹豫豫的往门口走,走几步停几步,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今天的预感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