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世跟在他身后,注视着他的背影,眉眼慢慢染上了些许无奈。

    ……还是个孩子啊。

    他推开玻璃门走进热气蒸腾的拉面店,进门的时候目光平和的望着身侧的少年。

    他有着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白皙胜雪的皮肤和精致俊美的五官,此刻他安静的垂着眸,线条优美的脖颈几近苍白,好看却纤细,有种无助的美感。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少年微微抬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红红的眼眶让他看起来像只小兔子。

    绯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看起来炸炸的,摸上去却意外的挺软。

    佐助抽了抽嘴角,没好气的一把拍开他的手。

    绯世也不在意,收回手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同时叹息般的说道:“我为自己的冷漠向你道歉,毕竟我好多事情都已经不记得了。”

    他顿了顿,又慢慢放轻声音,听不出情绪的说:“不过,还能再次见到活着的族人……我很高兴。”

    佐助一愣。

    他长而直的眼睫颤了颤,表情有些不自然的偷眼看了看绯世,却没想一下子撞上了他平静却认真的目光。

    少年的眼睛睁大了些许,连忙收回视线,脸颊上升起些许薄红。

    “那……就勉为其难原谅你好了。下不为例。”他轻哼一声,有些含糊的嘟囔着,下意识抿紧了唇。

    绯世歪头注视着他,眼眸微亮。

    他很快放过了脸皮薄的少年,提起了另一个话题:“话虽如此,具体情况我也了解清楚了。”

    他恢复了平常的神色,冷静道:“是宇智波鼬吧?”

    在这个名字出口的瞬间,似乎连空气都随之绷紧了。

    绯世睨了眼表情僵硬的少年,不甚在意的拿起菜单:“别那么惊讶,是我的影分|身刚刚传回来的消息。比起三代目火影,我更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

    佐助的指尖蜷了蜷,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为什么这么说?”

    “这个你暂且还不需要明白。”

    料理台后面有人走过来招待他们,绯世神色如常的将话头截断,刚要抬头点单,就听到了一个迟疑的声音:“是……绯世大人吗?”

    绯世和佐助的动作同时一顿。

    一乐拉面店的老板手打不敢确定的看着他,惊讶道:“您是绯世大人吧?好久不见了啊!有十多年了吧?”

    他不可思议的望着绯世微怔的面容,半晌,笑道:“您的驻颜术还是这样了不起啊!跟扉间大人那时候比起来一点都没变!”

    “扉……间?”绯世一愣,不自觉的跟着念出了声。

    手打激动的点了点头:“是啊!我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您不正是跟扉间大人一起吗?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小孩子……时间过得真快啊!”

    绯世一动不动的沉默了一会儿,才幽幽的低声说:“啊……过得真快。”

    长相十分和气的拉面店老板笑了两声,豪气的一叉腰:“难得有机会,今天给您免单!还是老样子,番茄豚骨拉面对吧?”

    绯世默了默,慢慢放下菜单:“……是,多谢了。”

    “您别客气!佐助也要一样的对吧?”

    佐助古怪的皱皱眉头,消化着这短短几句话暴露出来的信息,深深的看了青年一眼:“……一样。”

    “好嘞!番茄豚骨拉面两碗!请稍等!”

    手打爽快的应着,将面丢进漏勺里开始煮,然后一边切番茄一边说道:

    “说起来,卡卡西先生听到绯世大人您回来的消息肯定会很高兴吧?有一段时间他很久都没有来,再出现的时候就说您出村了,看起来非常难过呢!”

    绯世无声垂眸,像是没有察觉到佐助打量的眼神:“……是么。”

    手打露出了疑惑的眼神:“您——”

    “爸爸?笋干你放到哪里去了?”

    女儿菖蒲的声音在料理台的另一边传来,手打对绯世歉意的笑了笑,放下手里的活,急匆匆的赶去帮忙。

    没了他的声音,绯世和佐助之间的空气便一下子寂静下来。

    少年沉默了几秒,面无表情的斜眼看向绯世:“你到底活了多少年了?”

    绯世碧眸沉沉的望着桌子,声音低低的:“……谁知道呢。”

    饭后。

    夕阳的余晖只剩下了最后一丝。佐助站在自己居住的公寓楼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偏头不自然的说:“你真的……不来和我一起住吗?”

    “嗯,不用了。谢谢你。”绯世望着他黑发间露出的微红的耳尖,眉眼间的神色微不可察的放缓了些许。

    佐助局促的抿了抿唇,低头看着墙角,假装冷漠道:“天气很冷,要是卡卡西不收留你,冻死了我可不管。”

    “只是这场突降的大雪很离奇而已,马上就会回暖的。”绯世抬头望了望星辰和夕阳同时存在的天空,语气里慢慢添上了一丝不确定,“而且,他应该不会不管我的……大概。”

    “大概……?”佐助的嘴角抽了抽。

    他不自觉的抬头望向侧颜完美无瑕的青年,心里是一片久违的安宁。

    真不可思议。

    跟这个人在一起,短短半天,那些一直以来困扰着他、让他焦虑和恐慌的事情似乎就变得微不足道了,明明他对这个人还一无所知,但安心感已经使他将这个人视作了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