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

    多么遥远又奢侈的字眼。

    少年的眸光黯淡了些许,低头沉默了半晌,忽然轻声说:“……我还能去找你吗?”

    绯世眨了眨眼,有些意外的低头看向他。

    少年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冷静,但他无知无觉攥紧的衣角还是出卖了他。

    绯世的表情短暂的空白了一会儿,随后转过身,抬手放在了少年肩上。

    “当然了。”他平静的说着,“我们是家人啊。”

    手下尚且纤弱的肩膀骤然一僵。

    绯世愣愣的接住炮弹一样突然撞进了他怀里的少年,宝石一样的双眼微微睁大。

    没有察觉到他一瞬间的愣神,身高只到他胸膛的少年紧紧的抱了一下他的腰,然后便迅速的松开手,扭头跑进了楼门,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但在转身的瞬间,绯世还是看到了他黑发间隐藏着的通红的耳朵。

    他在原地沉默的驻足了半晌,直到楼上有一间房内的灯突然开了,才如梦惊觉一般回过神,转身迈出了离开的步子。

    路旁的电线上,一只漆黑的乌鸦静默的矗立在那里,双眼鲜红如血。

    夜半时分,一间普通的上忍公寓门外,由远及近的响起了一阵沉闷拖沓的脚步声。

    有着亮眼发色的男人停在门边,低头沉默的望着门前的青年。

    他倚着冷冰冰的铁门,修长的手脚不舒服的蜷缩在并不宽敞的走廊里,眉头微蹙着,头颅歪向一边,曲起的膝盖上还放着本密密麻麻的史书。

    多么让人熟悉的一幕。

    熟悉到令心脏揪疼,干涸的灵魂撕扯着淌出鲜血。

    旗木卡卡西不自觉的张开嘴,胸膛剧烈起伏着,缺氧的感觉让他像一条搁浅的鱼,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身形不稳的晃了晃,无力的靠上墙壁,一只胳膊挡住眼睛,仰头艰难的呼吸着,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指抓不住铝罐的顶部,“啪”的一声让没开启的啤酒落下。

    声控灯几天前坏了,没有丝毫反应。

    黑暗中的脚边却传来沙哑的嗓音,好听到该死的熟悉:“……卡卡西?”

    旗木卡卡西像块石雕一样无声无息的保持着死寂,好像他也是某种没有生命的死物。

    好半晌,他才维持着那个姿势,几不可闻的说:“……你来干什么。”

    沉默被黑暗笼罩着,它围绕在男人身边,几乎快要把他逼疯。

    终于,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旗木卡卡西不自觉的绷紧身体,还没反应过来,脑海中就自动浮现出了那个人做这些动作的每一幕,清晰到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仿佛他亲眼所见。

    他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就浑身僵直起来,心里一阵绝望。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从没有忘记过这个人。他不可能做到,也不想做到。这个人渗透进他身体和灵魂的每一个角落,他这辈子都做不到不在意他。

    但是……

    但是啊……

    旗木卡卡西的呼吸一下下急促起来,隐忍窒息的死死咬紧牙关,心口处蔓开针扎一般密密麻麻的疼。

    ……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嘴中漫开新鲜的铁锈味,受不了这磨人的沉默,又一次哑声问道:“你来干什么?”

    男人的声音回荡在楼道里。

    绯世沉默的注视着他,望着他不自觉竖起满身尖刺的样子,眼中闪过叹息。

    “我来拿我的卷轴。”

    他终于这样回答着,表情也好语气也好,都是那样十足的平静,冷静到近乎残酷。

    那一瞬,旗木卡卡西整个人都仿佛凝固了。

    他缓缓地放下手,像是被按下了放慢键一般一帧一帧的扭过头,深黑的眼睛在夜色里放射出晦暗诡谲的幽光,声音无比嘶哑:“……你说什么?”

    静立在黑暗中的青年寂静了两秒,似乎是有些疲惫一般闭了闭眼,仍然平淡的说:“我说,我来拿我的卷轴——”

    未完的话语讶异的被堵在了嘴里。

    身量已经与他相差无几的男人狠狠地将他掼到门上,呼吸混乱浑身颤抖着,近乎于凶狠的吻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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