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瞬,整栋楼都安静了下来。

    一身黑色的男人迈开步子,无声的行走在大楼内部。

    所到之处,每一个僵住脚步的黑西装都会打个寒颤,从恐惧中惊醒,冷汗淋漓的朝他低俯下头颅。

    然而让他们如此惊惧的那个男人——穿着连喉咙都密实遮挡住的黑色外套,眼中没有一丝类人情绪的男人,即使有着神明一般完美到不真实的容貌,但他本身的存在氛围——简直是“无”本身。

    他并没有气息这种东西。一切属于人类的特质,好像都不曾在他身上出现过,他看着别人的眼神,死寂到像是在看与己无关的画面。

    仿佛隔了整个世界般遥远而不可接近。

    这样的男人,像散步一般平静的踏入了整个横滨最为铜墙铁壁的要塞,一路顺畅不受阻的来到了最顶层,与武装着手枪的脸带冷汗的保镖们擦肩而过,迈入了那个最神秘的房间。

    他踩上不会发出一点声音的高级长绒地毯,与门后恰好要开门的橘发青年四目相对。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摘帽退到一边,声音冷静自持:“绯世大人。”

    宇智波绯世——港黑首领太宰治私人专属的保镖,与情人——静静的看了他一眼。

    与看别人并无不同的,像是在看地上蝼蚁一般冷漠的眼神。

    他随即转过了视线,看向那个房间正中坐在王座上的人。

    不发一言的走了过去。

    中原中也浑身发冷的看着他的背影,什么都没说,转身退了出去。

    宽敞的首领办公室内笼罩着独特的氛围。为了照明而装饰的烛台也好,设置在中央的办公桌也好,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高级古董。

    然而不论是怎样的装饰品,看起来都像是误入这间房间的外来者。

    因为房间内那深重的死亡气息,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地板和天花板,包括四面墙壁在内,全都是纯粹而令人压抑的漆黑。虽然面向横滨的那一面墙壁通电后会变得透明,但这个功能在男人不见的期间是不允许使用的。

    这全部都是为了保护港黑的首领——现在趴在办公桌上陷入了不安的睡眠的那个男人,太宰治。

    宇智波绯世在太宰治的办公桌前站定,垂眸看了一会儿他紧蹙的眉,转身欲走。

    一只苍白瘦削到仿佛能看清骨头的手,就是在这时攥住了他的衣角。

    “呐……”

    冰凉的吐息从背后凑近了他的耳畔,冷得像死人一样的港黑首领伸出双臂,从后面拥住他,毛茸茸的脑袋蹭进绯世的肩颈,“……绯世酱,要去哪里?”

    绯世轻阖着眼帘,任由他在自己等闲绝不让外人靠近的耳边呼吸。

    “只是想去打开窗户。”

    他的嘴唇几乎没有开合,说出淡薄得似乎将要融化在空气中的话语。

    “……不要。”太宰治孩子气的低喃着,微微放开了他,待对方默契的转身后重新投入他宽广的怀抱中,额发遮挡住没有被绷带遮挡的双眼。

    “我讨厌太阳。”他喃喃低语着说。

    绯世抬起右手,将他更加亲密的扣入怀中,碧色的双眼不复澄澈,眼底只有扭曲无底的黑。

    “我也是。”

    他低声说着,握紧怀中人冰冷的指尖,用咏叹调一般平缓低沉的声音说,“讨厌到想要毁掉。”

    太宰治在他怀中的暗处露出了沉溺般的表情和裂缝般坏掉的笑容。

    “没关系的呦。”他轻声说着,抬头轻蹭绯世的面颊,放大的鸢色单瞳只映照着男人一个人的身影。

    “讨厌的东西,我帮你毁掉就好了。”

    他梦魇般柔情的说着,温情的吻上了那人的唇。

    02

    那些曾与宇智波绯世有过交集的人们事后回想起来,才明白大概是在宇智波佐良娜死亡的那一刻起,那个男人的转变就已经彻底完成了。

    可笑的是,他们那时却仍对他的温柔抱有幻想,希冀着他能够守护家人守护着的这个世界。

    但,他们还是太天真了,所以才会在失败时,听到那一番令人如堕冰窖的冷言。

    【“现在的幸福是用姐姐的牺牲换来的,你们一无所知却还笑得那么开心。”】

    【“对现在的我来说,你们的笑声就是蔑视和嘲笑。”】

    【“——我要把那些笑声,全变成惨叫。”】

    他不是在开玩笑。

    所有人都绝望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除了你的姐姐,你就真的什么都不在乎吗?”】也有人悲痛又不敢置信的这样问。

    可是结果呢?

    【“你又知道我的什么?”】

    那个男人这样说着,将曾经最亲密的人毫不犹豫的杀掉了,俯视尸体的眼神冷漠到像在望着微不足道的蝼蚁。

    【“外人都闭嘴。”】

    【“什么都不知道的你们,没有资格来质问我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