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外头那个上人境的道士,也算是它看着长大的,从发觉它有脱困迹象时开始,就不断想着法子,要将它重新压在井中,永世不得再见天日。

    可是它道行高得已经临近所谓的妖王境,明源道观已经制不住它了,如今阵法破损,如今那所谓宝物脱出了阵法之外,它脱困的日子,就在眼前。

    昨夜被那个年轻人打落井院,但它知晓,这仅是暂时的。

    脱困之日,不远了。

    待脱困之后,它便能大肆杀戮,以泄多年囚困之恨,然后便可龙归大海。

    ……

    “你还不能出来。”

    上边传来一个清澈的声音,说道:“如若此次镇压得住,水源道长会教化于你,今后明源道观的后辈,也会教化于你。待你教化得成,性子改变,就是真能突破这阵法限制,也不会有人阻挠你了。”

    井下龙龟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缕光芒。

    如今的明源道观,远不如前,还凭什么能够压制得住它?

    至于教化?

    如今明源道观上下,谁有资格教化它这一头临近妖王的龙龟?

    龙龟抬起硕大龙首,看向上方。

    如今尚是青天白日,若在夜间清冷,而月华如水,那么它脱困的把握,便能大增。

    而这一次,那个年轻人,应是难以阻住它了。

    “时辰到了。”

    那个年轻人笑道:“午时。”

    龙龟尚不知他此话何意,还在迷惑时,上方陡然变得明亮,似乎掀开了什么。

    然后井口处,忽然有一个圆形黑影,约脸盆大小,便压落了下来。

    龙龟不明所以,但身为蛟龙的本性,身为大妖的本能,使它心生惊惧。

    昂然龙吟,震彻八方。

    ……

    井院之中。

    水源道长掀开了所有遮掩的砖瓦院墙。

    正午的烈阳,照落在井中。

    而清原便抱着一根巨大的铁柱,狠狠朝着井中压了下去。

    这一根铁柱,通体乌黑,隐约有寒光闪烁,与常人腰身一般粗细,长达一丈许,约莫两人高。铁柱之上,布满了纹路,仿佛雕刻上去的一般,十分玄奥。

    实际上,铁柱之内的仙莲根茎,仍未化开,只不过被包裹在内,且被传到了铁柱下端。

    如今只要把铁柱包裹着仙莲根茎的一端朝下,压入井中,那蛟龙想要脱困,第一关便是要破掉那仙莲根茎。

    但仙莲根茎不是凡物,哪怕这蛟龙真有能够破开仙莲根茎的本事,也不知要多久了。

    水源道长目光凝重,看着那一根被清原先生称作是“镇龙柱”的乌黑铁柱,压入了井中,掀起了大片震荡。

    龙吟之声不绝。

    哪怕远离井院的颜老先生,启元,启铭,以及那个身受重伤的老道士,都只觉十分难以忍受。

    井院石板崩碎,土地震荡,院墙倒塌。

    连整座井院都崩毁掉,到了此时,道观的阵法其实已经残损不堪了。

    但终究还有着新的阵法诞生了。

    “锁链!”

    清原蓦然一声大喝。

    水源道长抛来一条锁链,粗如臂膀,隐约可以看见,锁链之上也有着若有若无的痕迹,仿若符文。

    清原接过锁链一端,绕着镇龙柱,锁了上去。

    而水源道长拿着另外一头,来到了井院南边,锁在了一尊神像上面。

    这神像酷似鸟类,雄骏万分,形似展翅高飞,若是细看之下,便可发觉,这神鸟的翅膀,都蕴藏着细微的符文痕迹。

    神像是石质,嵌在一株大树上面,只因木能生火。

    水源道长把锁链一端,缠绕在树上,最后系在了神鸟之上。

    “可惜神像不是法器,否则或许更能稳妥一些。”

    水源道长松了口气,然后道声不好,连忙往井院赶去。

    只见破碎的井院废墟之中,深井边上,清原正抱着镇龙柱,不断往井中压下。但下方龙吟不止,疯狂荡动,不断往上拱。

    清原虽有着布置,但龙龟道行太高,一时间竟是僵持不下。

    “快来助我。”清原偏头喝道:“只要彻底压下镇龙柱,阵法完善,它被压入井中深处,便无法再翻过来了。”

    水源道长连忙应了一声,正欲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