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宛小心坐下。

    不知为什么,脸颊稍热,“季老师”的称呼也有些说不出口。

    她想起刚才女人沉沉喘息着,将她压进被褥里,制住双手的场景,心中跳得很杂很乱。

    明明是个oga,却装作alpha的样子咬人,表面温柔自若,背地里却暗示要包养她。

    尤其,朝宛想起上辈子的金琼奖被季檀月轻松夺走,秦斯羽也把她当做替身的事,心中更是委屈又戒备。

    这位圈内饱受赞誉的三金影后,也不是那么光风霁月。

    “小朝,设备还没好,你的试镜时间估计得延后一些,别急。”导演说。

    “谢谢导演。”朝宛睫毛低垂,“但……”

    她已经不想再拍这部剧了。

    因为,这是秦斯羽施舍给她的剧。

    前世不愉快的回忆再度在心中翻涌。

    朝宛指尖攥得发白,不敢看面前气场柔和,却隐有压迫感的那个女人。

    她怕,怕只要再看见季檀月那张昳丽面孔,她就又会自惭形秽,重新陷进上一世买醉时的那些自卑妒意里。

    如果季檀月是皎洁月光,她就是出租屋里跳闪的白炽灯。

    一明一暗,高下立判。

    …

    组织好语言,朝宛到房间角落,和导演轻声吐露退出试镜的事。

    “退出?”导演语气惊疑不定,“可秦总……”

    朝宛是秦斯羽的推荐人选,已经内定了的,如果没通过试镜要给说法,他不敢怠慢。

    “等这么久了,再考虑一下?”导演劝。

    说完,他手机响了,和朝宛歉意一笑,走到远处接电话。

    朝宛垂着眸子,心中平静,依旧打算回绝。

    如果拍不了《枕星河》,她就去影视城跑龙套,或者去傅奚的密室店帮忙。

    远处,导演接电话途中,神色微变。

    听筒里,女人声音冷漠。

    赔笑挂断电话,导演望向朝宛所在的方向,朝助理附耳几句。

    助理应承下来,收拾好刚才给朝宛搬来的椅子,担忧望她一眼。

    “朝宛。”导演立在桌旁,平淡开口。

    “你不用试了,现在就可以走。”

    朝宛微怔,悄悄揪住衣角。

    她能察觉到,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变得极度奇怪,甚至还带着一点哂意与冷漠。

    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

    是因为刚才的电话吗?

    有人不想让她继续试镜了。

    朝宛无声垂下头,眼圈有些发热。

    应该的。

    她给秦斯羽发了那条“分手”信息,该料到会有现在的结果。

    可是,连一句问询都没有,就被生硬且轻易地截断全部。

    她在秦斯羽心中,连季檀月的一丁点都比不上,是说放弃就可以放弃的存在。

    也对,本来就是替身而已。

    朝宛咬着唇,狼狈离开试镜场地。

    退出试镜,明明是自己期待的。

    不知道怎么了,心里却很难过。

    …

    季檀月目送朝宛离开,笑意收敛,把剧本放回桌上。

    眸中始终维持着的柔和淡去。

    “季老师,试镜马上开始。”

    导演以为女人不认识朝宛,随口解释,“刚才那个小姑娘,她自愿退出了。”

    自愿。

    季檀月唇角稍扬,神色依旧如故,却藏了些细微嘲弄。

    “好。”她答。

    很快,晚场的第一位试镜演员敲响房门。

    小姑娘长相甜美可爱,演技虽然不是特别出彩,但能看。

    导演很满意,欣然划为待定人选。

    “导演。”季檀月面上表情淡淡,从取景器中收回视线,开口。

    “这一位,长相似乎并不贴岑星河的原设?”

    导演支吾一声,忙把小姑娘的名字从待定名单中划掉。

    他不敢违背出品方金主爸爸的意思。而且,面前的人可是屈尊前来的季檀月。

    小姑娘含泪推门离开。

    助理又按名单喊进来其余的两三个人。但无一例外,直到名单见底,所有人全都被季檀月以各种不足否决。

    女人倚在藤椅里,神色恹恹,素白指尖点按眉心。

    她站起身,披上助理递过来的纯白毛毡大衣,按亮手机,瞥了一眼时间。

    “时候不早,之后还有安排,抱歉,选角就先到这里吧。”

    离开时,女人声线柔和,情绪却糅杂些许冷淡,回头扫视众人。

    “另外,如果贵剧组的主角人选只是这种水准,我想,投资事宜或许需要进一步商榷。”

    目送季檀月离开,场地霎时陷入沉寂。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偷瞄导演神情,发觉他紧攥指节,脸色极差。

    划掉朝宛之后,其余的人一个也没留下来,季檀月又提了撤资的事……

    这剧还怎么拍?

    -

    朝宛独自一人出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