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试镜,但时间也已经很晚,窗外霓虹灯光耀眼,主干道车水马龙。

    深夜时分,温度比起黄昏时又降了一些,凉风拂过单薄棉衬,裹挟丝丝冷意。

    朝宛背着包,在人行道上垂头走着。

    忽然,手机震了震。

    秦斯羽的电话打过来。

    越想越难过,也越不抱希望。

    朝宛决定快刀斩乱麻,在这一天和秦斯羽说个清楚。

    她坐在公园长椅上,接起电话,冷静开口:“分手吧。”

    只是自以为的冷静。外人听着,声音其实在颤。

    女人声音透过听筒,讽意明显,“现在还没冷静下来?”

    “我很冷静。”

    “……所以,让我参与枕星河试镜,究竟是为我,还是为了别人?”

    质问的语气,眼泪却不听使唤地滚落下来。

    不可能为她,因为,她只是一只因为失态就被放出笼子的金丝雀。

    是白月光的替代品。

    朝宛吸着鼻子,眼圈泛红。

    “又不听话。”秦斯羽似乎是被戳中了什么,声音很冷。

    “想好之后,再给我打电话。”

    通话被挂断。

    朝宛在长椅上埋首坐了很久,直到哭得没了力气,才强撑着自己站起身。

    翻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手忙脚乱擦掉眼泪,点开地图软件查找家的方位。

    一瞬间,跳出很多未读消息。

    叔母的质问,质问秦斯羽给她发消息为什么不回,还拉黑。

    吸血经纪公司的质问,责怪她试镜失败了,明后天只能去某影视城当群演碰碰运气。

    手机电量快耗尽了,又没有零钱,连打车都打不了,坐地铁她又搞不明白换乘。

    妆花了,衣服也皱了。

    朝宛环抱住自己,呵了口气,眼圈依旧很红,冷得身子轻颤。

    环视周围,空空荡荡,公园只有她一个人。

    没有办法,她只好用冰凉微红的指尖戳屏幕,翻开通讯录。

    悬在“叔叔”名字上许久,朝宛想起刚才叔母的质问言论,别开视线,没有按下去。

    只好再麻烦傅奚了。

    她有些过意不去地点了友人的手机号码。

    可是还没等跳出通话页面,手机因为电量耗尽,屏幕倏然黑了。

    朝宛怔握着手机,缓缓坐回公园长椅上。

    她似乎……没办法回家了。

    原来重活一世,她还是狼狈不堪,没了别人的眷顾就活不下去。

    而且,除了靠脸在剧组拍拍戏,什么都不会。

    朝宛蜷缩身子,埋进臂弯里,压抑哽咽。

    忽然,肩膀被人轻碰了一下。

    视野朦胧,她咬着唇,无措抬起头,发觉是个穿着西装裙的陌生女人。

    “朝小姐。”秘书显然知道她的身份,开口。

    “‘现在考虑好了吗?’……这是季老师让我带给您的话。”

    远处,一辆颜色低调的路虎停在公园入口。

    车窗降下,女人肤白唇红,白毡大衣下依旧是那身墨黑长裙,卷发披散肩头,夜色中美得惊人。

    她静静看着朝宛,凤眸中意味不明。

    作者有话要说:

    季狗勾向你发出贴贴邀请~

    第7章

    长椅的位置距公园门口不是很远。

    朝宛几乎能看清女人黑暗中的窈窕身形,还有她搭在窗边的手腕上那条檀木珠串。

    季檀月似乎总是这么从容不迫,举止优雅完美,出现的时机刚刚好。

    也难怪秦斯羽说季檀月“从来不会失态”。

    朝宛垂着头,刻意避开女人的目光。

    夜风刮脸,可泪水依旧像断线的珠子,无声滑落下来。

    秘书在身边不声不响,沉默寡言,却像在无声催促她。

    心中突然泛起很深的无力感。

    朝宛周身很冷,蜷缩着臂弯,不仅无力于自己如今的处境,那种上一世对季檀月的莫名情绪又涌了上来。

    类似于她对叔母说的那句“讨厌”。

    季檀月太耀眼、太优秀了。

    朝宛一点都不想让前情敌看见自己这副落魄模样。

    而且,今天有那么多事发生,随便拿出哪一件,都是她接受不了的。

    想到这里,朝宛突然心中发紧。

    女人看向她的眼神意味深长,如今又肯深夜来接,明里暗里都透露着包养的意思。

    如果她拒绝了,季檀月会不会也像秦斯羽那样,将她身份造假的事抖露出来?

    “朝小姐,季老师身份特殊,不能在外面多待。”秘书开口。

    “最好尽早定夺。”

    朝宛咬了咬唇,尝到咸湿眼泪,慌忙用手去抹。

    想了这么多,可她还是不敢拒绝。

    手机没有电,又不认路,现在已经别无选择。

    跟着西装裙秘书走到车前,朝宛始终垂着眼,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