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檀月似乎听见了门外响声,转过身,将手背过去。

    朝宛原本已经害怕地退后几步,却在看见女人脸上泪痕的下一秒顿住了。

    是又难受了吗?

    她鼻尖很热,垂头飞快奔进季檀月怀里,搂住女人细腰。

    “没事。”季檀月一下下轻抚朝宛的背,克制嗓音。

    “……只是失手。”

    背后,被割破的左手指腹渗出一抹殷红,痛楚掐灭如燎原野火般的焦躁。

    她又没有克制住。

    想起抑制剂,就回想起曾被关在房间里,被监控直视的每一幕场景。

    已经有了朝宛,她为什么还需要这些副作用极强的抑制剂?

    “姐姐要小心。”朝宛闷声回。

    她没有看见季檀月受伤的手,只是越过女人肩膀,看见桌上摊开的某个很厚的本子。

    上面似乎写了很多字,密密麻麻的。

    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季泽时翻找出给她的那本残缺记事本,还有上面的杂乱字迹。

    胸中慌乱跳动,朝宛悄然后退一步,声音很小:“姐姐,那我走了。”

    季檀月微蜷指节,手臂很久才从拥抱的姿态收回。

    良久,她轻声答:“好好休息。”

    目送女孩离开,窗帘微扬,一抹冬日光线落在本子上。

    娟秀字迹正逐渐变得凌乱且潦草。

    全都是“朝宛”。

    -

    除夕将至。

    《西川月》定档新年档,即将召开发布首映礼。

    季檀月特地避开了在礼服露出的地方留下吻痕,可其他隐秘而暧昧的地方就免不得变得斑驳。

    朝宛躲在更衣室,对镜,甚至不敢去看里面倒映着的自己的身体,抿唇拉上拉链。

    这是一条抹胸白色礼裙,版型为凸显身材,很紧。

    背后的拉链怎么也拉不上去,而上台的时间不远了,她着急得额角泛汗,只好悄悄唤:“小岁。”

    可是没能等来助理,背后的门开启又关闭,带着焚香的柔软怀抱拥住了她。

    季檀月垂眼,视线掠过朝宛印着痕迹的雪白背脊,很快帮她拉好拉链。

    “走吧。”她看着镜中窘迫的人,轻牵住女孩柔软指尖,颔首。

    推开门,化妆间的人纷纷望过来。

    季檀月今天穿着一条黑天鹅绒长礼服,高开叉,卷发绾成端庄优雅的半盘式,配合复古色口红,美得叫人移不开视线。

    朝宛望着女人背后蝴蝶骨处一道未被遮掩的红色短痕,脸红垂头。

    那是她抓的。

    整点,首映礼准时开场。

    主创与导演制片站在中间,朝宛这种片中很小的配角只是在最边缘的位置。

    台下聚光灯很亮,交替闪烁,她有些睁不开眼,只好垂头,安静走仪式流程。

    不时偏头去看台中姿态出众,如日月般受人瞩目的季檀月。

    似乎是到了回答问题的环节,女人手持话筒,凤眸低垂,只不过思索短暂几秒,便红唇轻启,流露出浅淡笑意。

    朝宛看得愣了,一时间没有注意到,话题已经转移到自己身上。

    “所以,小侍卫影对含云会是怎样的情感呢?”

    所有人都看过来,就连季檀月也是。

    她一时无措,又想着不能在这种重要场合掉链子,大脑飞速运转,回忆上台前背过的稿子。

    “姐姐、姐姐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她……”

    话还没说完,空气忽然变得寂静,就连台下的闪光灯都停了好几秒。

    朝宛困惑止住话音,与主持人四目相对。

    “所以,'姐姐',是在称呼我们的长公主季檀月吗?”主持人也宕机了,小心翼翼试探。

    “朝朝!朝朝!”傅奚在台下第一排快要跳起来了,压低嗓音,用尽生命提醒。

    身边的郁云嘉眉心跳动,忽然伸手,拎着傅奚领子把她拽回座位上。

    “你着急什么。”

    不是还有季老师在。

    傅奚却似乎会错了意,乖乖坐回到位置,拽了一下郁云嘉的西装衣角,“我不着急,你别生气了。”

    郁云嘉:“?”

    另一边,秦斯羽揽着戚依依,原本目光始终放在台中央的季檀月身上,可听见这一声姐姐,目光陡然冷下来。

    隔着很近的距离,她能看见季檀月稍显讶然,然而,几乎立刻,那双凤眸里的光就变得温软起来。

    刚才朝宛一直在盯着季檀月看,就让她已经很不快了。现在,竟然还故意用“姐姐”的称呼来博眼球吗?

    秦斯羽内心隐有不齿,却依旧被台上窘迫垂眼的女孩吸引去视线。

    闪光灯在沉寂后开始闪烁不停,直直对着朝宛拍。

    镜头里,身着白色抹胸礼服的清冷美人垂着头,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

    似乎很羞赧,连带着鼻梁上稍显凌厉的小痣也软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