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它们应该成了很好的朋友。”

    “好可爱。”朝宛轻声回应。

    可是她却始终很困惑。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吗?

    她不明白小狼究竟为什么没有选择吃掉稚雀,也同样不明白,戚年为什么要约她到这里。

    难道只是单纯为了讲一个故事?

    咖啡见底,戚年站起身,与朝宛握手。

    “朝朝,谢谢你愿意听我分享这个故事。”年轻女人笑了笑。

    “下一程是杞榆?祝你旅途愉快。”

    朝宛倏然起身,垂头不语。

    戚年为什么会知道呢?

    戚年视线落在窗外很远的地方,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才偏头对她颔首,“朝朝,有人托我带了礼物给你,就在这间咖啡厅。”

    “不过抵达时间是明天,如果要赶飞机的话,应该来不及了。”

    礼貌致歉,旋即温声告别。

    目送戚年远去,朝宛怔然返回落脚酒店。

    的确,按照安排,她明天就要动身前往下一程。

    礼物,肯定是收不到的。

    只是,听到这两个字,朝宛总联想到季檀月。

    想起女人眼底的柔软与缱绻,想起她叫自己“小笨雀”时耳畔的温热吐息。

    整理好行李,在床上辗转反侧,却难以入眠。

    翻出耳机,朝宛发现,轻雾已经很久没有更新微博了。

    就连私信的历史消息也停留在十日前。

    依旧忍不住翻看与季檀月相关的消息。

    热搜早就被撤下去,没有半点水花。

    倏然,一条微博映入眼帘。

    [“上餐”背后的肮脏真相。圈内大佬的猎艳狂欢。]

    配图是一张年代久远的名单。

    里面有云茜,已经被划掉。

    还有……

    朝宛将图片一点一点放大。

    她看见某个被画了圈的名字。

    季檀月。

    眼眶湿润,朝宛捂着唇,将文章下拉。

    信息素香薰、包厢里污浊肮脏的道具、溶解不明药片的啤酒、绳索铁链。

    还有沙发上挤成一团,吞云吐雾,神情惬意的圈内大佬。

    名单里有很多人,但现在大多不知所踪。

    没人知道她们去了哪里。或许退圈、或许隐婚,也或者沉默如待宰羔羊般死去。

    朝宛紧咬唇,视野已经模糊不清,却执拗地擦干。

    她登陆了公司注册的微博账号,搜索关键词,转发。

    想了很久很久,朝宛打字。

    [朝宛:受害者不该被再加害。//]

    -

    郁云嘉身上被傅奚披了件大衣,遮住消瘦双肩。

    可她始终盯着信息翻涌的界面。

    “郁姐,小朝老师这条……要删吗?”公关人员轻叹。

    郁云嘉沉默很久。

    “不用。”她答。

    看了一眼时间,女人询问身边的人:“还没有联系上?”

    “没有。”小林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季老师好多天都没接电话了,偶尔打进去一次,很快就会关机。”

    郁云嘉垂头,双手不自知地交叠紧握。

    恐怕通稿已经晚了。

    她在季檀月身边工作很多年,从没见过女人这么糟糕的状态,自发完致歉视频后就了无音讯,行踪分毫不知。

    这让她想到与云茜通话的那个傍晚。

    傅奚在身后看了消瘦的西装裙身影很久,线条明朗的侧脸微垂。

    她取出手机,给朝宛发了条信息。

    -

    朝宛没有注意到手机在轻震。

    鼻尖哭得通红,她取出行李箱里的围巾,不顾深夜冷风肆虐,赶往白天与戚年见面的咖啡厅。

    她不想去杞榆了。

    她要等待戚年口中的那份礼物。

    即使知道礼物不可能在深夜送达,但朝宛依旧想等。

    等一个寄件人栏注明季檀月的可能。

    如果是季檀月,她就退掉机票,返回临南。

    忽如其来的想法如藤蔓般疯长,在朝宛脑海里纠缠。

    咖啡厅即将打烊,人流稀少,值夜班的店员在柜台后擦着咖啡机,听清朝宛来意,笑了一下。

    “礼物?小姐,您说的是一个包裹吗?”

    “嗯。”朝宛蜷缩手指,声音很轻,“现在应该还没到,没关系的,我就在这里等,请给我一杯牛奶。”

    店员却转过身,不久,递来一杯牛奶。

    同时还有一个纸箱。

    “有人跟您说明天送到吗?但今天就已经到了,我还以为不会有人认领了呢。”

    年轻女店员说完,正打算去取剪刀帮忙开箱,却忽然发觉面前戴口罩的女孩眼圈红了。

    朝宛慌乱地按了下眼角,垂头,“谢、谢谢……”

    她几乎不敢想。

    不敢想如果明天照常启程去杞榆,究竟会错过多少。

    包裹很轻,朝宛失魂落魄地捧着,找到卡座坐下。

    用手指遮掩着寄件人的位置,一点点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