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呼也从客气的“谭先生”到熟稔的“阿旭”。

    “阿旭,我想吃你上次买的红枣糕,你明天给我买好不好?”

    “阿旭,你今天可以多留两个小时吗,我想你陪我吃饭。”

    无数的“阿旭”组成了阮心悦的生活。

    谭明旭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甚至有一回还撞见了隔壁的女人。

    不过对方意外的不是谭明旭回来的时间,而是他手上的小蛋糕。

    女人眉间掠过几分不可思议,继而好奇。

    “谭明旭,你什么时候喜欢吃蛋糕了?”

    谭明旭脚步一顿。

    女人开玩笑道:“……还是看上了送蛋糕的人?”

    只是无意的一句调侃,谭明旭却整个人怔住。

    喜欢阮心悦这件事对他而言太过天方夜谭。

    谭明旭皱了皱眉,顺手将蛋糕丢进一边的垃圾桶,他面色淡淡。

    “刚才忘记扔了。”

    谭明旭以为,他是不可能喜欢人的,更不可能喜欢阮心悦。

    直到第二天,阮心悦神秘兮兮凑了过来,压着声音问谭明旭。

    “阿旭,昨天的蛋糕……你吃完了没有?”

    谭明旭想说还没吃,话到嘴边,却成了:“嗯。”

    他心虚低下头。

    阮心悦却兴致勃勃:“那你有没有……有没有吃到什么?”

    阮心悦还期待着对方的答案,一旁的阿姨却已经乐开。

    “小姐,你就放了一块巧克力……”

    “阿姨!”阮心悦不满撅嘴。

    “好好好,我不说了。”

    阿姨笑着走开,画室只剩下阮心悦和谭明旭二人。

    “那是我自己做的巧克力。”

    阮心悦低头绞着双手,“阿姨说要多放几块,可是我第一次做,怕不好吃……”

    声音越来越低。

    忽然,谭明旭伸手,在阮心悦头顶轻揉了下。

    “巧克力很好吃。”

    阮心悦双眼发光:“是吧!我就说肯定好吃!还是我在南街的甜品店学的!”

    后来那天发生了什么谭明旭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天从阮公馆离开后,谭明旭生平第一次踏进甜品店。

    他说服自己是怕露馅,所以才来尝试。

    然而谭明旭心知肚明,他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谭明旭不喜欢吃甜的,然而看着阮心悦那双眼睛,他却一次次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糖果。

    职业关系,谭明旭不喜欢跳舞,除非是在工作时间,因为那会让他想起许多不愉快的经历。然而因为阮心悦,他却一次次破例。

    一次次的妥协和退让,谭明旭以为自己在驯服阮心悦,却不知道被驯服的人,却是自己。

    阮心悦不会干涉谭明旭的工作,只是一次又一次耍赖,将人留在阮公馆。

    “阿旭,你晚点再走,我今天的画还没画完。”

    她天真地想,只要谭明旭多留一会,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多付给对方薪酬。

    蹩脚的谎言,谭明旭却从来不戳穿,也没告诉阮心悦自己早就辞了会所的工作。

    他看着阮心悦一点点沦陷,殊不知自己早就深陷其中。

    阮心悦的腿好起来之后,就再没要求谭明旭陪自己跳舞。

    她悄悄策划着,想着重新学芭蕾,想让谭明旭看见自己曾经在舞台上的模样。

    也想在那天,向对方表白自己的心意。

    “阿旭,那天是我生日,你一定要早点过来哦。”

    谭明旭只装作不知女孩这些日子的筹划,笑着说了声好。

    阮家大小姐的生日宴自然是众星云集,然而云云宾客中,却始终没有等来自己喜欢的那人。

    阮心悦坐立不安,频频向门口张望。

    “阿姨,阿旭来了吗?要不我去门口……”

    “小姐,现在离宴会开始还有两个小时呢。”

    “可是阿旭之前都是提早过来的。”

    “也许临时有什么事,放心,谭先生肯定会来的,谭先生以前也没失约过。”

    然而从不失约的人,今天却彻彻底底缺席了。

    宴会开始时,谭明旭还不见人影,电话也无人接听。

    阮心悦彻底慌了。

    宴会没结束,主人抛下客人离席,既不礼貌也不尊重。

    阮心悦却无暇想太多。

    “张叔,你送我去个地方……”

    阮心悦心乱如麻,丝绒长裙累赘又繁琐,阮心悦提着裙摆,弯腰进后座。

    后面刚好有一辆商务车停下,也是过来参加宴会的客人。

    阮心悦不认识对方,只是快要上车的时候,忽的听见一句。

    “今天真是背到家了,南山那出了起交通事故,出事的是辆计程车,听说后座都被撞扁了……”

    阮心悦身形晃了一晃。

    恍惚间,她好像听见有人叫了自己一声。

    镜头慢慢拉长。

    影片的最后,停留在阮心悦望向门口的一幕……

    ……

    “我靠!小郑写的这是什么破剧本,害我浪费了两张纸巾!!”

    “所以谭明旭最后死了吗?阮心悦听到的那声,是幻觉还是真的?”

    “主线那么甜,支线差点把我虐死。”

    为了庆祝陈屿之和初梨杀青,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在花园架了烤架烧烤。

    初梨拍完后,直接蹲地上抱着膝盖不出声。

    剧组其他人以为初梨还没出戏,刚想着上前安慰人时,却就见女孩呜呜呜起身,掷地有声。

    “明天我终于不用六点起床了!!!”

    众人足足愣了三秒,继而哄堂大笑,一秒出戏,伤感气氛全无。

    虽然如此,众人还是对结局意难平,拽着郑予安要个说法。

    “这个版本是后来改的吧,我记得之前看的,好像和这个完全不一样。”

    郑予安点头:“是改了。”

    其实最初,他写了两个结局。

    一是最俗然而又是观众最喜闻乐见的追妻火葬场。

    阮心悦喜欢上谭明旭之后,祁樾才终于明白,原来自己一直都喜欢阮心悦。

    在经历一番虐身又虐心之后,祁樾终于成功抱得美人归,谭明旭也顺理成章地成了局外人。

    还有一个版本也挺狗血的。

    谭明旭误会自己的父母是因为阮心悦父亲才死的,为了复仇,他一步步接近阮心悦,最后成功夺下阮家的家产。

    阮心悦父母也因为巨额债务,从高楼跳下。

    后面走的差不多就是古早霸道总裁强取豪夺的路线。

    还是离不开追妻火葬场。

    初梨听完一阵无言。

    要真是这样的剧本,她肯定不会答应过来帮忙。

    自己爸妈都被害死了,还能和对方在一起,脑子是得多有病。

    温涵听了也挺无语的:“郑予安,你这是偷偷看了多少总裁文啊。不过祁樾和谭明旭,应该算是竹马和天降吧?”

    温涵一句话,彻底将所有人的重点带偏。

    一场关于竹马还是天降的讨论就此展开。

    友谊差点在今晚画上句号。

    陈屿之只听了个大概,一抬头,却发现初梨不知什么时候没了身影。

    他微压了下眉角,找了个借口离开找人。

    然而在小洋楼找了一圈,却始终没有发现初梨的身影。

    温涵刚进屋拿黑啤,瞧见陈屿之乱窜,好奇。

    “陈屿之,你是落了什么东西吗?”

    陈屿之一怔:“……没有。”

    温涵哦哦点头,怀里抱着几罐黑啤。

    看见桌上有一瓶洋酒,又顺手拿起。

    “我还以为你那么着急,是落了什么东西呢。”

    ……落了什么东西。

    温涵只是无意一句,陈屿之却愣在原地。

    直到温涵抱着酒走开,陈屿之也没有发觉。

    这个对话,莫名的熟悉。

    好像剧里边,谭明旭被女人撞见自己提着蛋糕,就是现在这样的心态。

    但是谭明旭是因为喜欢阮心悦,所以才……

    陈屿之站的位置靠落地窗,院子外的所有景致都一览无余。

    其中也包括正在湖边的一对身影。

    轻柔月光拂过,无声落在初梨肩上,站她旁边的,正是刚离席不久的郑予安。

    陈屿之蓦地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只觉得内心一阵烦躁。

    他们在说什么?

    有什么话不能在饭桌上说,非得私下在湖边才能说开吗?

    他拢紧双眉。

    突然,陈屿之又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初梨和郑予安以前是同学,关系比旁人亲密也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