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乔兮兮还偷偷出了门,将那面贴着上面写着“地下通道,闲人免进,乔兮兮专属”的白纸的门拍了许多张照片。

    最后还把白纸给取了下来,小心的收了起来,叠放在自己喜爱的剧本里。

    至于等到某天被借了她剧本的苏南风看到以后,笑着说她偷纸贼时,乔兮兮一个白眼甩了过去,都是贼谁比谁高贵呢,况且他偷了她的东西可比这张白纸贵多了,虽然这张白纸很珍贵,但是她被他偷的东西更珍贵。

    她将照片里白纸中的乔字模糊掉,而后没有做任何处理,做成九宫格上传到了小号wb上。

    遇到苏南风以后,她的分享欲日渐高涨。

    除了九宫格照片,她又编辑了一段文字“今天我被房东赶了出来,对某人说,就是住地下通道睡大街也不睡某人家,然后就有了如上照片[摊手jpg][无奈jpg]。”

    吐槽的wb号俨然被她弄成了分享日常的号,乔兮兮以为,这样估计挺容易掉粉的,不过也不太在意,她的注册这个wb号的本意也不是为了涨粉博取关注。

    结果没想到也就分享了两次日常,竟然涨了几千粉。

    而且评论区并没有因此乌烟瘴气,反而是清一色的嗷嗷嗷叫着好甜,希望可以多分享一些这样的日常。

    乔兮兮的心情也跟着见好。

    晚上不知道是太兴奋,还是不太习惯,睡在有些陌生的床上,让乔兮兮忍不住一下又一下的翻身。

    最后认命的爬起来,怕吵醒苏南风,所以蹑手蹑脚的走出了房门。

    一会儿看看皎洁的月亮,一会儿又看看价值不菲的花盆里那颗平平无奇已经长出几片嫩绿色叶子的植物。

    倒也是自得其乐,忙碌的很。

    也就没有注意到因为她的动静,而出了房门看着她一直傻乐没有出声的苏南风。

    不经意间看到身后出现的人影时,乔兮兮吓得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声尖叫从嗓子眼里冒了出来:“啊!”

    而后看清楚是闲散的抱胸靠在门框的苏南风后,才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大晚上的不睡觉,想做贼呢?”

    苏南风见她还一屁股坐在地上,皱了皱眉,向她走近,向她伸出比月色还皎洁的手,等到乔兮兮就着他的手起来以后,眉头才舒展开来说:“这句话该是我问你的,这么晚还不睡?”

    乔兮兮想坐在沙发上,但是像是屁股上长了刺一般,总觉得不舒服。

    最后屁股慢慢往下滑,又一次坐在了实木的地板上,才算是找到了最好的姿势。

    没等苏南风叫她起来,就吐槽起苏南风的沙发:“你这买的什么破沙发啊?坐着一点也不舒服。”

    苏南风一句:“一百二十万。”

    乔兮兮眼睛瞪的老大,十分没有原则的说:“沙发怎么可能有问题呢,如果一定有一样东西有问题的话,那一定是我的屁股的问题!”

    苏南风被这个没出息的家伙逗笑。

    不过一只手把她拎沙发上:“地板凉,冬天别坐地板上,还有我刚才问你问题的答案呢。”

    乔兮兮也不觉得这一百二十万的沙发扎屁股了,乖乖的坐着:“我睡不着。”

    “认床?”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睡不着。”

    “给你热的牛奶喝了没?”

    “喝了,但是还是睡不着。”

    苏南风想了想微微歪头出了个注意:“要不睡我房间?”

    乔兮兮眼珠子向上一翻:“睡你房间有什么用?难道你还是药啊。”

    不过想着死马当成活马医,乔兮兮最后还是勉强说:“那……那我就试试吧,反正不试我也睡不着。”

    等到乔兮兮盖好被子,才闻到属于苏南风身上的味道,不是十分浓郁的香味,更像是沐浴以后沾染在被子上的,浅浅的,闻着却让人十分安心。

    虽然是这样,但是乔兮兮还不信那个邪,就不信睡苏南风的房间她就能睡着。

    她努力的睁大眼睛,天花板都是黑黢黢的,四周什么都看不清楚,唯一的感官,只有鼻尖飘逸着的令人安心的香味。

    慢慢的,伴随着这种香味,让乔兮兮的心慢慢的平静下来,乔兮兮眼皮就不受控制跟着一下一下不受控制的耷拉着,乔兮兮想努力的将理智回笼,但是却无济于事。

    在彻底闭眼的那一刻,乔兮兮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想法——苏南风有毒。

    虽然睡的比较晚,但是乔兮兮却头一次进入了深度睡眠,睡眠质量出奇的好,她突然觉得,昨晚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完——苏南风有毒,然而也是她的药。

    虽然是坐着苏南风的车去的剧组,但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在快要到达剧组的路口,乔兮兮就下了车。

    一天的拍摄任务完成要收工的时候,导演把几个主演叫到一起,告知了她们今天会在剧组官方wb上发一些幕后花絮的通知。

    到时候再买几条热搜,为《替身》保持一些热度。

    乔兮兮心不在焉的点头表示知道,因为她的心里想的是,今天是她住进苏南风家的第一天,是不是要庆祝一下,顺便感谢一下苏南风,那她是不是为表现诚意,给苏南风做个饭啊,做什么好呢,苏南风喜欢吃青菜,可以做个白灼西蓝花,这个应该没有什么难度吧,味道嘛就希望苏南风不要觉得她恩将仇报才好。乔兮兮满脑子都是这些东西,再也装不下其他东西了。

    等到导演说解散以后,乔兮兮如狂风过境一般十分迅速的收拾自己的东西。

    然后脚步是她前所未有的快,是带着轻快与愉悦的节奏,果然看到转角处苏南风的房车,嘴角不自觉的溢起了笑容。

    上车看到苏南风,就迫不及待的说:“我……。”

    “我……。”

    异口同声,十分默契。

    乔兮兮觉得好歹是苏南风收留了自己,所以她今天应该大方点,在苏南风开口前说:“你先说。”

    苏南风突然在乔兮兮面前伏下挺拔的肩,是突然的动作,乔兮兮却不一点也不带害怕苏南风会对自己做什么,没有丝毫防备,反而提溜着一双乌黑的眸子看着他。

    一双如艺术品巧夺天工的手,正在替她系着安全带。

    但是苏南风说的话,却让她再也无心欣赏这艺术般的手。

    因为苏南风垂着眸子,有些抱歉的说:“抱歉,本来今天是你住进来的第一天,应该和你一起吃饭的,但是……我母亲那边好像有事。”

    让乔兮兮到嘴的邀请吞了回去,勉强笑了笑,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说:“我又没说要和你一起吃饭,而且我晚上减肥,才不想吃饭呢。”

    苏南风揉了揉她的头发,眸子含着笑意:“饭还是要吃的,我给你订了餐,你回去大概也就到了,而且又不胖,减什么肥。”

    虽然听着苏南风这么说,乔兮兮有点开心,但是想到她住进来的第一天,苏南风不能和自己一起吃饭,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但是她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尽量让自己表现的高兴的样子。

    还一副十分嫌弃的将苏南风赶走,车外已经有司机开车来接他了。

    苏南风有些无奈的被她推下车,最后只能轻声对乔兮兮说:“等我回家。”

    乔兮兮听到他的这声“回家”心情突然没有那么差了,“嗷”了一声,答应了下来。

    苏南风走后,将助理小周留了下来。

    只是乔兮兮和小周也不太熟,所以一路无话。

    只有小周时不时好奇的偷偷看乔兮兮几眼,主要是他家哥哥出道这么多年来都洁身自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时候怎么就让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沾了身呢。

    别说娱乐圈了,就是苏家本家的那个贵族圈子里,也有不少含着金汤匙的姑娘对他有意,其中有一朵向阳而开的向日葵让他最为印象深刻,可比这朵带刺的玫瑰讨喜多了,见人就笑,像是个闪闪发光的小太阳一样,让人不自觉就带有好感,想要接近。

    但是这些话他是不敢说的,不管怎么样,支持哥哥的选择就好。

    两个人一起坐着电梯,一路无话。

    早上出门的时候,门口还是空空如也,这一回家,就发现门口码放着几个快递,堆的特别的高。

    乔兮兮有些意外,苏南风还有网购这爱好?怎么看起来比她还疯狂啊。

    小周看着这些快递也有些尴尬,觉得有损哥哥的形象,虚咳了一声解释道:“其实我哥平时不怎么买东西的,不过他说今天到的这些东西都是要用的,说你可能搬不动,让我帮着搬进去。”

    又小声的嘀咕了一下:“这次买的东西,怎么比一整年买的都多啊。”

    被耳尖的乔兮兮听到了,但是没在意。

    小周撮热手掌,运动了一下身体,打算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将他觉得肯定很重的箱子搬进去时,手拖住箱子的底端,想要用力一捧,箱子搬到他手里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最后实在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就是他哥说的东西太重,乔兮兮可能搬不动!他一只手就能搬动好嘛,就算是个十岁的小孩都能搬动好吧,他对他哥宝贝乔兮兮的程度又上升了一个阶段,忍不住看了一眼乔兮兮,可真宝贝啊,几斤重的东西也舍不得让她搬,把他抓过来做苦力,心里突然有些吃味了,舍不得乔兮兮搬,就舍得叫他搬,也太偏心了吧。

    都说大部分人的心都是偏左长的,他哥的心估计与众不同。

    他想,他哥的心大概是偏乔兮兮那边长的吧,所以才对乔兮兮那么偏心。

    乔兮兮看着小周搬了一大堆快递,刚想弯腰帮忙搬一部分。

    就被小周吓住:“别搬!”

    乔兮兮弯着腰歪着头不解的看他:“嗯?”

    开什么玩笑,他哥都特别叮嘱过了,他要是还让乔兮兮搬,那不是让他哥觉得他办事不利吗,所以他扯了扯嘴角:“这些东西都特别重,你可能搬不动。”

    乔兮兮想了想自己的力气,干倒一个成年大汉是没问题的,所以说:“没关系的,我的力气很大的。”

    小周不经意间瞥到门上的电子锁,脑子灵机一动:“主要是你要是也搬快递了,谁开门啊,所以快递还是我来开,你就负责开门吧。”

    想到什么,他张了张嘴:“哥他告诉你电子锁的密码没?”

    乔兮兮摇摇头:“没有,估计是忘了。”

    主要是他们同进同出,也就没想到这茬。

    “没说啊,那你用手机记一下吧,有点复杂,都是数字,也没什么规律,估计一时半会儿记不下来。”小周说。

    乔兮兮闻言拿出手机,准备把电子锁密码记住。

    “940325。”

    一串数字从小周嘴里吐了出来。

    正准备用手机记下密码的乔兮兮却因为这一串数字愣住。

    小周见她久久没有动手,以为她没听清,又重新报了一遍。

    乔兮兮却回过神来,默默的收起了手机。

    “怎么不记了?需要我重新报一遍吗?”

    小周探头问。

    乔兮兮抿了抿嘴:“不用了,已经记住了。”

    乔兮兮伸出葱削一样的手指,摁了心里的那串数字,“嘀”的一声,门果然开了。

    她似乎还听到身后的小周自言自语的说:“啊,记性这么好吗?是我年龄大了吗?当初我记这六个数字的时候,可是记了好久的,要不等会儿回家的时候顺带买箱核桃奶补补脑吧。”

    乔兮兮手指不自觉的蜷缩着,这是她心绪不稳定的表现。

    不是她记性好,而是因为,这几个熟悉的数字,已经和她的名字一样,陪伴了她二十七年了。

    心里并非不欢喜,然后欢喜过后,是无措,不知用什么去还这一份重视,也怕苏南风想要的东西,她还不起。

    小周自然是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的,又出去了门口一趟,将东西全都搬了进来,额间一点虚汗都没出,足以见有多轻松,他习惯性的拍了拍手掌:“这个快递就放这里吧,我哥说先不用管,他回来会处理。”

    乔兮兮有些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表示明白。

    突然想到什么,便开口问:“我哥有和你说一些住在这里的注意事项吗?”

    乔兮兮才稍稍回过神,摇摇头:“他什么也没和我说过。”

    小周不在意的摆摆手:“那应该是你刚搬进来,我哥还忙,来不急说吧,那就我来替他说一些注意事项吧。”

    小周指了指茶几上那棵嫩绿色的小苗苗:“看到那棵植物没,我哥可宝贝了,从来不许任何人动,我上次不知道就摸了一下,还被我哥敲了手背呢,可疼了,所以你千万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碰那棵植物。”

    乔兮兮一脸怪异的点了点头,虽然……但是,她昨天还当着苏南风的面,摸了好多次呢,不止摸了,还觊觎了,当着苏南风的面馋了,还被他看出自己想喝红豆粥,想吃炒豆芽了怎么办?

    然后,小周又指了指一个乔兮兮从来没进去过的房间,正好在主卧另一边:“看到没,这间是我哥工作的书房,里面我也就搬东西的时候进去过一次,里面放的照相机也是我哥的宝贝,可千万不能碰,所以这间书房也别进去。”

    这个乔兮兮终于没有踩雷了,重重的点点头。

    其他的也就没什么了,苏南风订的餐也在这时到了,乔兮兮还想让小周留下来吃饭。

    苏南风订的菜,是一个十分出名的私人创意菜馆的,色香味俱全,打开满屋都是菜肴的香味,也都是乔兮兮爱吃的,但是乔兮兮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看着不自觉咽着口水的小周,乔兮兮觉得,她也吃不下,放着也是浪费,最后一点也没动,又重新装好,让小周提了回去。

    让小周对她的印象蹭蹭蹭的往上涨,虽然看着有点冷傲,但是人挺好的,拒绝了几次以后,见乔兮兮真的没胃口,才勉强接受,其实他们员工晚餐的补贴挺丰厚的,都是他哥自掏腰包出的钱。

    而另一边,苏南风回到了苏家。

    苏家是在郊外的别墅群里,住的是一栋独立的拥有前后花园占地面积不小的别墅。

    周围也住的都是京市数一数二的人物。

    这里哪怕是一朵玫瑰花,价值都是以万元为单位的,而这样的花,种满了整个花园,还有其它普通人从未听过名字的,价值却能抵普通人一辈子工资的名贵植物,其奢华程度,可见一般。

    而类似于这类植物同等价值的东西,几乎在整个别墅中都睁眼可见。

    佣人有条不紊的工作着,面无表情,表现的十分专业。

    只是这么大的别墅,佣人数十,却连一点声音也没有,四处都透露着冷酷无情,没有一点人情味,苏南风一进去,便是一股阴冷扑面而来。

    苏南风将外套脱下,却没有交给在一旁准备接手的佣人,而是搭在自己手臂上,给人一种并不久留,来去如风的感觉。

    看着沙发上的男人,叫了一声:“父亲。”

    坐在沙发主位的男人,和苏南风有着几分想象,但是气质却截然不同,一个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冷酷无情的上位者气息,一个是气质温和如玉,正是苏南风的父亲苏震,手里正拿着最新的财经报纸,看到苏南风进来,只声音浑厚的说了声:“来了。”便没有了下文,全然没有一个父亲许久未见儿子的情感。

    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苏南风却似乎已经习惯,不甚在意的找了个地方长腿交叠坐下。

    两父子几乎几月未见,除了一句“来了”竟一句话也没有,但是连佣人都习以为常,似是常态。

    空荡荡的别墅里,佣人低头不语,巨大的空间里,针落都犹可闻。

    打破这一刻宁静的是“噔——噔——噔”高跟鞋有节奏的敲击着地面的声音,连声音都分毫不差,只见一个面容姣好,白皙的脖颈上戴着一串泛着紫光的珍珠,穿着白色的高定裙,手里挽着披肩的妇人下楼,不急不缓,行动优雅。

    苏南风见到来人时,不早也不晚的起了身,又是一声:“母亲。”

    苏南风的母亲罗淑见到许久未见的儿子,眼神没有半点普通母亲对孩子的动容,只微微点了点头,做派竟也和苏震是如出一辙。

    而苏南风对于这一切,眼神没有半点波动,无动于衷,倒不如说已经习惯。

    三人各成一派坐下,巨大的客厅里,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只有头顶枝繁叶茂且华丽的吊灯散发着微黄的灯管,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没有一个人出声,像是出演一出无声的默剧,然而默剧是充满着滑稽色彩的,由苏震他们出演的默剧,却是冰冷的。

    真是怪异的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