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侧顺利补完,等到另一侧的时候,指尖拉得快了点,一小抹红溢出唇角。

    对着镜子凝视了片刻,唐翘楚停手,留下了这一小抹出了差错的红。

    藏着心机下楼,还没走下去,就透过露台看到楼下齐臻在等。

    楼道间的冷风一吹,唐翘楚打一个寒颤。

    伴着寒颤而来的,是澎湃起来的情绪。

    然后她想起齐臻之前把陈奕迅那首歌误听成“晚风中等你”。

    现在,晚风中,齐臻在等她。

    想到这一点,虽然一片寒意中,心潮仍然止不住沸腾。

    引起沸腾的源头在几十分钟前跟她隔了一面墙。挑起了她想要征服野心,此刻又羊入虎口,乖乖等在下面。

    所以特地挑了衣衫,抹了香水,化了妆……

    特地没有擦去唇角的口红。

    终于走到齐臻身后,却见她又在朝着有灯光的方向看着——

    沸腾的心潮再次暗涌,唐翘楚深呼吸一次,上前拍齐臻的肩膀。

    转过来的女生看到她,又是一副不知该说什么的样子。

    所以,又是她先开口。

    “真厉害,元旦晚会的日期都能弄错。”

    “……我错了……”

    “为什么今晚一直说你错了?”意味深长,“背着我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总之都是我的错。”

    “光认错又不吃罚。”

    “学姐想怎么罚我?”

    “这题先保留……”

    唐翘楚说着算好步伐,走到路灯正下方停步转身,凑近齐臻——

    “等我想到了再罚你。”

    被突然靠近,齐臻呆滞地停步。

    也是这时,唐翘楚发现她脸上有些油彩,想也不想就抬手去碰齐臻的脸颊。

    这个行动的后果是,齐臻的脸又红了。

    “有油彩,”唐翘楚柔声,“不过好像擦不掉。”

    “不用理……”齐臻害羞,“我回去自己弄掉就好。”

    说完这句,在经过精心计算的光照和距离当中,如唐翘楚所愿地,齐臻果然留意到那个被她故意制造出来的差错——

    “学姐……”

    “嗯?”

    齐臻稍微侧头,不敢直视地低声——

    “口红……”

    她自然清楚齐臻在说什么,却要装得不明白。

    “口红怎么了?”

    齐臻还是不看她,只是指指自己嘴角对应的位置,艰难地形容——

    “……你这个地方……口红出来了。”

    被她笨拙的努力逗笑,忍不住帮她:

    “是不是我唇角的口红没有抹好?”

    齐臻点头,“是。”

    “那……你帮我擦掉。”

    听到这句,齐臻讶异地看向她。

    又是那样的表情。那种怯。表面看是却步,内里却恨不得离她再近些的那种怯……

    害她产生误会的那种怯。

    也是那时,突然看清了自己对齐臻升起的可能不止野心,还有私心――

    她挑了衣衫,抹了香水,化了妆……都只是因为想像这样被她怯生生地注视着。

    心动摇着,唐翘楚再次企口:“快帮我擦。”

    被这么鼓动,齐臻终于抬手,小心翼翼覆上女人唇瓣旁的肌肤。

    同时覆上的,还有灼热的目光。如此一边从旁认真地注视着美丽女人的唇角,一边一点一点帮她擦去口红的残迹。

    好近。

    近到可以接一个吻。

    “换香水了?”就在这时,听女生问她。

    这是计划外。

    “……嗯。”

    答案得到确认,齐臻一笑,在她耳边轻声评价――

    “好甜。”

    耳畔的微热被夜风带走,唐翘楚却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超速。

    明明是她想引诱她的……却感觉被她引诱。

    “擦好了。”

    回过神,齐臻已经乖乖地站回安全距离。

    “谢谢。”

    “没有。”

    说着话,迈向晚风里树影婆娑的小道。走了两步,齐臻问她:

    “我刚才看视频,你手上好像缠着绷带,是练琴的时候伤到手了吗?”

    想了想,顿然明白了齐臻的所指:

    “不是的,绷带是为了固定假指甲才缠的。”

    “假指甲?”

    “对呀。不信你检查。”

    说着就把手给她,被她自然地接住——

    牵手了。

    这才意识到这样会不会太过亲昵,齐臻却好像不这么想,此刻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看她的手是不是真的完好无缺。

    如此,她也触碰到齐臻的手。这是一双修长干净的手,拿画笔的手。有意无意,也感觉到她手上的那些茧,是因为长年的绘画练习磨出来。

    “学姐的手好冰……冷吗?”

    “不冷,……阿嚏!”

    为了衣装的风度,自然就忽略了温度。尴尬地看向齐臻,发现她笑起来。

    “不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