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齐臻果然收起笑容,但眼神中的满满笑意还是藏不住。

    再一看,觉得她身上那件黑色外套确实很厚实,后面还带着帽子,看着就暖和。

    “要把外套脱给你吗?”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

    “不要。”

    “真的不要?”

    “你很烦……”

    “……那,这样吧……”

    齐臻说着,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揣进包里。

    她不觉得这样过分亲昵吗,还是她对别的同性朋友也这样?

    若她是男生,跟她亲昵至此,早该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女人和女人间真难琢磨,举动至此,仍可说是友情。

    只要她不承认,就不是行错路。

    可是,真的只是友情?

    这么自问完,就想起这个人说爱情是低级欲望加上谎言,比起人,她更喜欢画;想起她把她们初见那副画就那么送给了别人。

    这不是友情是什么?

    唐翘楚心里憋屈得要紧,可自尊又令她无法过问什么。只气这迷妹当得一点都不称职,才让她此刻积了如此大仇大怨,却无的放矢。

    野心被激起,便在夜风中再次撩动她——

    藏在她衣中的手不安分地作祟,蜷起手指,轻轻摩挲她的掌腹。从掌心,到指根,也来回抚摸那些她手上凝成的茧。

    齐臻果然再次被她煽动。又像那晚那般,紧紧握住她的手。这一次,是十指相扣。躲在衣袋中的手变得都不安分,趁着暗彼此试探。

    好像在某个极深的所在,有无数滚烫的地下河正在涌动,喧嚣又渴念,无处发泄。又好像都清楚对方心中那点藏不住的心事,却又都不说什么。将蝴蝶关在缠绵悱恻在暖房中,隔着窗纸,去听里面蠢蠢欲动,是薄翼在不止息扑腾……

    先无法忍耐那个果然是齐臻。女生拉着她步伐加快,走到背光的树影下。随后停步,把她的手从衣袋中拿出来,却依然牵着她。

    “做什么?”轻轻出声问她。问完又察觉自己的语气太过甜腻,好像在诱惑她再近一点——

    再近一点,这里有糖。

    齐臻僵直地站在她面前,神情急切地望着她:“是因为学姐……”

    因为学姐什么,又再说不出口。目光却充满侵占,另一只手也交握上来,跟她双手牵着,一点点靠近。

    齐臻的手指真修长,骨节分明的。

    她真想她现在就用她修长手指捅破窗纸。

    一旦捅破,便春光乍泄……

    蝴蝶会飞出来。

    于是屏住呼吸,任女生焦灼地靠近。眼看她就要碰上自己的鼻尖……

    却在这时,电话响起。

    唐翘楚蓦地回神,随后忙从齐臻的手中挣脱。

    接电话。打来的是任晓晴。

    “阿楚学姐,齐臻跟你在一起吗?”

    “在的。”

    “啊,能不能麻烦你让她听下电话?”

    把手机递给齐臻,见她听了几句就皱眉头——

    “不去。”

    过一会儿,又面露难色地看向她。

    “学姐,任晓晴问你去不去丰悦广场零点倒数。”

    想到人挤人的场面就头疼,但是看到齐臻她不去,忍不住想想要试一试对方的反应——

    “好啊。”

    听完这句,齐臻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转头向电话那边。

    “学姐说她会去。……对。……另外,还是把我也算上好了……”

    挂掉电话后,齐臻把手机还给她——

    “让我们现在去北门集合。”

    “哦……”努力憋着笑,唐翘楚明知故问,

    “你为什么一脸不满的表情。”

    “因为我不想去啊。”说完又嘀咕,“说好了去体育场……”

    傻子。体育场早关门了,都这个钟点。

    说要去体育场,不过是想跟你散散步。

    这些话未说出口,只是忍着笑问她:“那你想去体育场,还是倒数?”

    “看学姐了……”齐臻仍然皱着眉:“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什么啊。不是不爱她,只爱画吗?

    那为什么此刻她会觉得,她的心思那么好猜。

    到丰悦的时候,离零点只有十几分钟。广场上人山人海,寸步难行——

    早就料想会是这幅场面,她的头疼不是没原因的。

    更头疼的是,在进广场的时候,人潮汹涌,把齐臻不知挤去了哪里。

    唐翘楚离开同来的人,四处寻望,终于被她看到一个跟齐臻相似的背影。

    人潮汹涌,台上正表演的又是不知哪所高校的摇滚乐队。喧嚣直冲天际,闹得人什么都分辨不清。

    在沸渭的人声中被浑浑噩噩地挤着,觉得真是自找罪受,却还是朝着齐臻的方向努力靠近。

    好不容易到她身后,伸手捉紧她的衣帽——

    齐臻吓了一跳,但转头一看是她,马上露出得救了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