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林林总总的事至三月末,真的做了太多,以至于卓洛兰的谣言不攻自破。现在占领区的人谈不上亲近宋军,但大多数不信这里是所谓的邪恶大本营……

    西凉府这些情报传到和南军司时,卓洛兰气得跳脚,那弱不禁风的小子怎么还没病死掉呢?他的存在专门成为了老娘的不痛快之处。

    可惜世事就有这么不公平,当时入侵青塘,西夏军有漫咩这猪队友。现在董毡和青谊结鬼章虽不是好人,却没漫咩那么猪,于是他们犯的小错误能被王雱慢慢弥补。

    自前番克罗川大败董毡部,其后五战五捷碾着他们跑到西凉府后,西夏边境情绪为之一振,洋溢着喜庆的、乃是绝地反击似的气氛。

    但在内心里,卓洛兰在已经转暖的现在觉得浑身发冷。别看宋军和蔼可亲,这样的人才可怕,相比当时的漫咩政策,王雱才是狼、还特么的披着羊皮,而漫咩其实只是一头长的有点像狼的大肥羊而已。

    可以预见的是,若辽国和宋国谈判使者再不来,西夏或许会永远失去宣化府和西凉府这两个重镇。因为这样下去,到一定时候就是拿回来也没用了,在王雱装逼又洗脑的攻势下,他们就快就会姓宋……

    打仗不是王雱最厉害的天赋,装逼才是。

    自从处决了做奸人的吐蕃士兵,还帮助小姑娘找羊羔后,现在王雱还指挥着医务兵给一些摔伤的小孩子做骨科医生。

    这个时代的党项人非常落后,就算辽国也不先进。他们的小孩子摔伤后一般怎么干的?

    西夏的话通常让小孩自己愈合,如果有寺庙的地方,带过去让某高僧摸着受伤小孩的脑壳祈福,如此就结束了。

    骨骼自己的确能愈合,但不加干涉,运气不好的孩子痊愈后骨骼是歪的,这种情况下在部族中,有很大概率被说成“受到诅咒入魔”,被处死就是大概率。

    如果在以前的辽国遇到这种情况也差不多,把受伤孩子送给萨满摸摸脑壳祈个福,然后长成啥样算啥样,大不了最后一刀剁了或者沉塘什么的。

    当然耶律洪基这人非常信佛,从他开始,大辽国的萨满们就会慢慢的淡出神坛。

    扯远了。

    这段时间民众发现,经过宋军骨科治疗的孩子们,竟是没有一个出现“被诅咒”的形势,于是他们相信了神机雱有神力护佑,便有越来越多的人来找宋军军医看病。忙的大头兵们焦头烂额,但也得撑住,因为这是大魔王的指示。

    有一妇女送来一小孩,她这孩子就属于长歪了的,即将被当做入魔处死,作为母亲心疼,于是想看看有没有补救办法。

    半瓶醋陈二狗查看了一下小屁孩的情况说:可以的,重新敲断骨头再治疗一遍,五成可能有救。

    没等妇女决定,小孩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手又被陈二狗弄断了。重新处理一下带上夹板固定,管他哭不哭,后脑勺一掌打出去,顺便大喊“下一个”。

    汗,那小男孩大哭了一场后活到了现在,手又长正了……

    四月初,大宋枢密使韩琦已带捧日军到达西凉府。与此同时,辽国北府平章事耶律重元,也带着皮室军,经由西夏境内到达永登。

    就此一来,“四方会谈”即将展开。

    韩琦理论上不是大宋首相,不过原本就是他说了算,而现在他力挺的王雱以惊人的军事表现,不足一年时间里通过十几次战役、有效歼灭了大部分西夏远征军,稳住了河潢,且经由吐蕃人的军力打下了宣化府和西凉府两大重镇。

    这是大宋历史上最辉煌的军事成果,作为军相,门生出了这样的业绩也是老韩的功劳,所以现在韩琦在宋国基本已经如日中天,仅仅是没有首相的名誉。

    作为对应,辽国来的就是耶律重元。

    辽国因先军政治则反过来,平章事不是首相,北府枢密使才是。但耶律洪基年轻有报复,野心勃勃,所以注定了这个时期辽国不会有首相。

    就像历史岁月中有些皇帝会自己兼任太尉那样,理论上辽国现在是耶律洪基自己兼任枢密使。

    耶律重元兼了个天下兵马大元帅衔,但是在辽国这已经变为一个虚职。就像后世的总司令和军委同时存在时,总司令肯定就是个虚职,还不如个总参的权限大。

    话说韩大脑壳一来,大雱作威作福的好日子就算到了尽头。

    西凉府真特么落后,这里的治所如同后世边远地区的村公所一样,就几个不高的土基破房子。

    韩琦穿着盔甲,手拿一只羊腿正在大吃,这是进城时候民众送给老韩的。老韩十分惊奇:这个占领区居然没人放冷箭、还有人犒劳?

    这真的很不科学,但这也正式王雱的神奇之处。

    进入治所大堂,把羊腿递给王雱后,韩琦便摆手道:“一边去,吃点东西,关于你的作为老夫自己慢慢的看书记官记录。”就此霸占了帅位,以及那台小妾似的书桌。

    大雱又不爱吃羊肉,这时代的羊肉么虽然绿色环保,然而那股味道能让人销魂,话说也只有汴京那些大腹便便的蠢货才流行羊肉。

    见王雱还杵着,也不吃羊肉,韩琦又把羊腿拿回来开始咬,一边道:“不吃拉倒,我帮你吃了吧。你大病初愈要多休息。你没做完的事,老夫能者多劳,一起帮你做了吧。”

    王雱不服气的道:“相爷明见……战区形势复杂,下官责无旁贷的要护卫在您周围。再有三天就要进入谈判,双方需要前往济桑会谈。西夏和辽人阴险狡诈至极,卓洛兰更是心黑手狠诡计多端的一贼婆娘。下官会亲自帅军护送相爷前往济桑,以确保形势不失控。您放心,有我在他们都不敢跳。”

    韩琦道:“你是害怕老夫抢你功劳呢,还是不去济桑见见你的老对手卓洛兰不甘心?”

    大雱不禁老脸一红,想狡辩两句,却又被后脑勺一掌。

    韩琦又吃了一口羊肉才道:“疑心病就你重,鬼点子就你多。放心,老夫让你休息不是越权,是关心你大病初愈。至于不想要你去济桑参与谈判,的我真怀疑你和卓洛兰有什么屁眼情结?”

    “?”王雱道:“可我和她是清白的,这是一小撮别有用心之人的恶意中伤。”

    韩琦神色古怪的道:“很不幸,这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不止汴京有,西夏方面也觉得卓洛兰作为怪异,她克罗川大捷后分明占据了上风,却不打西凉府,说是说她被空城计吓到,但西夏太后认为那只是卓洛兰的托词。没蔵黑云根据你的尿性,就怀疑你们有什么勾当。”

    就此王雱惊悚了,没蔵黑云不会是吃醋了吧?

    “相爷您不会真信了这些吧?”王雱又道。

    “老夫当然不信。”韩琦叹息一声:“但有时候我信不信不重要,反正有一群人信,反正有一群人要拿出来说。所以当西夏也有人这么说的时候,咱们朝廷也难免有一群人怀疑存在内幕。”

    “妈的我决定辞官荣归故里,远远的离开这些政治蛀虫,谁也别拉着我,这样下去我没死在战场,却会被自己拿拿走这条老命。”王雱义正言辞。

    如此吓得韩琦身边的一群幕僚陪着笑脸,一个劲劝说“小王大人前途远大,不要犯浑,不要闹情绪”。

    他们越劝,王雱越声音大“别拉着我,我要辞官回家”。

    闹了一下韩琦眼见不成体统,便拍桌子道:“都别拉着他,老夫就亲眼瞅着这龟儿子辞官,来啊,辞官文书写好了吗?老夫就在这里看着你表演。”

    “……”

    这下没人拉就尴尬了,王雱挠头想了想又道:“我说说而已……国朝内忧外患之际,我辈有志人士不该撂挑子,应该迎难而上……”

    韩琦头疼的摆手打断道:“行行行,我知道了。简单点,说话简单点,你还辞不辞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