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恨这个人。

    “守拙,你把人塞车里,你有手铐没有?”叶连绵挂完电话道。

    司机哥立马窜到车后备箱,拿上他的工具袋,跟沈上校的配偶道:“叶哥,妥妥的,我这里什么都有。”

    是个宝,难怪叶连绵得先经过他的面试,才轮得叶连绵要他,叶连绵被他弄得有点好笑,道:“铐好了就把他们手接上。”

    “是!”司机哥超兴奋激昂,状态no.1。

    “汪逸,”叶连绵叫他的全能助理,“你先跟我去大厦监控室一趟。”

    “好,叶先生。”

    叶连绵以为他去大厦管理处要跟负责人对接好才能把监控删了,结果汪逸一出面,跟他们的技术主管说了几句话,由汪逸这边输入代码,这段监控就没了。

    “监控可以恢复,但密钥掌握在上面相关部门手里,以后就是我们要恢复,也得往上面打报告,说明用途。”汪逸说到这顿了顿,见叶连绵脸色未变,他才接着说:“我这边对涉及到你的相关视频,都是先作这个处理,事后你这边有的意思,到时候再进行有关你意愿方面的处理。”

    “好。”叶连绵大概知道是个什么流程,他现在大概就是有事情的决定权,但这个决定下了,他想短时间内改变主意也不行,要走流程。

    汪逸见他没什么不快,真还挺佩服他的,他知道叶连绵是个富家子,还以为这位少爷跟沈上校搭上关系,纯粹是他们是高中同学的原因,但叶连绵比他想得要厉害得很多了,从昨天面试到今天的应变,都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人是有真材实学的。

    有汪逸在,叶连绵以为拿掉监控得一个来小时的事,结果前后二十分钟就处理好了,等他到了重容光的好友余联联所开的私家菜馆,重容光就已经到了。

    叶连绵先接到了重容光到了的信息,等到了停车场,他还没给重容光发让他过来的消息,就见重容光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叶哥,这里清场了,除了我们没外人。”开车的赵守拙已经侦察出情况,和叶连绵说着同时和他同事汪逸对了下眼。

    “没事,”叶连绵道:“重部只是不想让外人知道太多,我先下车,要是没什么情况,你们呆在车上,我和他说几句。”

    两人闭嘴,赵守拙在后视镜里朝和两贼坐在一起的汪逸猛使眼色,眼睛抽成了麻花,汪逸朝他摊手,没搭他的茬。

    叶连绵当自己瞎了,没看到,开门下了车。

    重容光已经到车前了,他朝后面看了看,不等叶连绵说话,他提脚离开,道:“林海涛知道你拿他跟我谈事的事了。”

    叶连绵跟着他,回道:“所以他这是报复?小胡怎么跟着他干了?”

    “大概是被说服了,小胡认为你和我离婚是他的错。”

    “得,这孩子被忽悠瘸了。”

    “我会跟他解释一次。”路灯下,重容光在叶连绵车子里的人能看到地方停住了脚步,转身对向叶连绵。

    “这是我的手段,他有过失,但是我做得不光明,错在我先,不是他先错,希望你能代我给他说一声抱歉。”这抱歉虽然没什么诚意,也弥补不了已经发生了的事,但叶连绵还是希望小胡知道他的态度。

    重容光笑了笑。

    “你笑什么?”重部还是很帅,和叶连绵想的不一样,再次见面,重容光的气息比他以为的稳多了。

    重容光就是重容光,还是当初那个让叶连绵见了就像见到被迷雾围住,让人看不到里面的真相,却被他仙气渺渺的外在吸引到目光的那个人,神秘又深不可测。

    “你还是够诚实。”重容光笑叶连绵还是跟以前一样,哪怕是对付对手,他也会做到对事不对人,跟很多人对人有恶意不一样,叶连绵从不轻易对人心怀恶意,因为从小就被人折磨得不轻的叶少认为那就是个虚空,对人投进去一分恶意,同时耗尽的就是自己的一分能量,恶意越多,他亏损的就越多。

    有人认为重容光一时迷了眼,其实他往里想想,他也没有,他那个时候是觉得他能收服叶连绵,而投鼠忌器的叶连绵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只能诚服于他。

    他试着去操纵他的伴侣,而他伴侣不着痕迹,反咬了他一口,这大概就是他和叶连绵这段婚姻的写真。

    叶连绵是尽量对人对自己诚实,以前是这样,以后也一样,他不会把他的时间精力花到虚的事情上去,这对他不是划算的事情,面对重容光的话,他耸了耸肩。

    重容光看着相对之前朴素了不少,气质也有点不同的叶连绵,他缓了缓心境,道:“他给你找战友来帮忙了?”

    事实还真是如此,叶连绵点头。

    “订婚了?”重容光又看向了那枚戒指。

    叶连绵在他的眼光中抬起了手,把戒指竖在了他们中间,直视重容光,“不是,是结婚了,我接管了他,他单位接管了我。”

    重容光早晚会知道的。

    看着戒指的重容光没说话,他从戴戒指的手看到了叶连绵的脸上,许久,他脸往叶连绵那边侧了侧,抬着看叶连绵的眼神有着居高临下的自制、倨傲、还有愤怒,“那么,看来,我成了你的跳板?”

    不等叶连绵说话,他张手扯住了叶连绵胸前的衬衫,车那边这个时候有个人像炮弹一样弹了出来,而重容光这边狠狠拉着叶连绵到了嘴边,吻向了叶连绵。

    第三十二章

    就在这电光火石,两人相触之间,被重容光连贯的动作弄得一时没回过神的叶连绵一把薅住了重容光的头发往路灯杆子上撞。

    重容光没吻到人,不过整张脸吻上了路灯杆子。

    叶连绵为了让他的动作到位,他是人狠手更狠,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扯着重容光的头发往路灯杆子上甩这个动作上,所以重容光撞上去的那一刻,他因为脱力整个人往后倒,后脑勺砸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炮弹冲了过来,下一刻他就拽上了叶连绵刚松开的头发,飞快把人往叶先生边上拖,让这颗炸弹远离了叶连绵。

    重容光的脸上都是血。

    赵守拙拖走了重容光,汪逸也飞一般冲了过来蹲下去扶叶连绵。

    叶连绵眼冒金星,一时半会没看清楚人,不过汪逸叫他他听到了。

    汪逸道:“叶哥,我扶你?撞到脑袋了没有?”

    撞到了,叶连绵刚才用力的时候就一个想法,不能得让重容光得逞。他现在身后有太多眼睛看着,重容光这一吻在他这里代表不了什么,可在用心之人那里,都是用来大作文章的“事实依据,”而沈雪峰那王八蛋,这两天又没消息了,大概又去了不能通网络的地方,也不知道这线得断几天,如果这哥们哪天出来接触这个世界了,满世界都是他和前夫接吻的消息,叶连绵估计那位兄弟会吃不消。

    沈雪峰跟他联系得太勤了,两个人谁都没多说,一个不说破,一个不捅穿,只有他们俩彼此心里都知道沈雪峰把这么多年一个人过的必须、也只能一个人承担的很多“关注”在这短短一段时间里都投射到了叶连绵的身上。

    沈雪峰这些年一直在往上爬,他是从小兵爬上去的,可他跟一步一爬的小兵不一样,他每年都在升级,带领他的人只是短时间的人,他的班长,连长,团长,甚至是师长,都没有带他超过两年的,他甚至经常换阵地,成了一个带领他人的人,这个人走得太快了,快到从不给自己缓冲歇口气的时间,叶连绵有时候从沈雪峰看他的眼里都能看出压力来,这个男人不说话,但内心承受的东西,想必重过高山。

    叶连绵选择了和他结婚,也就选择了去接受这个男人内心的日常生活,不管那有多重,而他和沈雪峰本身要一起去解决的问题已经够多了,他是真的不会允许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再产生出一些棘手的问题来给他们制造问题。

    现在这个他认为是隐患的问题解决了,叶连绵也有了骂沈雪峰的心,等眼睛清晰一点能看清楚人了,他和汪逸道:“沈雪峰那王八蛋下次找你们谈话,你就跟他说,老子是为他尽力了。”

    明明不该笑,汪逸还是被叶连绵逗笑了,他小心抚叶连绵起来,道:“您反击得好,不过沈队没那么小气,我们这些人不在乎这些,没那么做作脆弱。”

    “唉。”这一看就是个没谈过恋爱的主,也是一位不知道操作文字的文明社会一旦骚操作起来,人们的下限会有多低的朋友,叶连绵用能动的那只手抚着后脑勺,一坐起来,和汪逸道:“叫守拙哥过来,我右手脱臼了,让他来装一下。”

    用力过猛了。

    赵守拙那边正犹豫着要不要被满脸血的重部长两脚,就听到了这话,惊慌的窜了过来,“叶哥,你手脱臼了?”

    “脑后出血了,汪逸,麻烦你找一个医院,我去处理一下。”

    “我来!我先给你做一个简单的消毒包扎。”赵守拙这下真心没觉得叶哥身边比战场简单了。

    叶连绵没说话,等简单的处理过后,他垂着刚装好的手去了躺着没动的重容光那边,蹲下了身。

    余联联也赶过来了,见叶连绵走到重容光身边,他定了定,看了看他们相互之间这副惨样,想了一下还是没过来,没有第一时间掺和这两人的破事。

    叶连绵跟余联联关系不错,他看到余联联的动作,朝余联联点了下头,才低下头去看一动不动的重容光。

    重容光定定睁着眼睛看着黑夜的天空,眼睛里有神,看起来不像是死了。

    他额头上一片血,鼻子上下也都是,鼻梁估计断了。

    这应该很疼,但重容光连呼吸的气都好像没加重一点,就看着天空不语,那逼装得叶连绵看了好笑又他妈的悲伤极了。

    他俩相互伤害起来,还真妈的够有杀伤力,杀伤力大得叶连绵在他抓着重容光想让重容光死的时候他都看见火光了。

    而之前他们还是恋人,是他一心想维持一生的终身伴侣。

    “算计我?”叶连绵说着都觉得好笑,“婚内对不起我就算了,离了婚还想给我挖坑?我告诉你,你要是拆散了我和沈雪峰,老子绝不会爬到你面前求你复合,我只会把你弄死挫骨扬灰,而且哪怕就是这样,也解不了我心头之恨的十分之一!”

    重容光的眼睛从天空转到了他脸上,看到了一个恶狠狠的叶连绵。

    他不知道这个时候是他的脸疼一点,还是他的心更疼一点了,搞不清楚了,他动了动嘴,道:“别把话说死了,我不需要你爬着来,你记住这句话就行了。”

    说完,他闭上了眼,拒绝再交流,叶连绵见他见了棺材都不掉泪,被他气得连笑了几声,就在他站起还想踹重容光脸一脚的时候,余联联冲了过来,挡住他苦笑道:“连绵连绵,给我点面子,这是我地盘。”

    “他干的是人事?”叶连绵问他。

    “唉,”余联联叹气,“他脑子里就这些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跟潘周是绝配,你劝劝他,让他俩早点结婚,别出来祸害别人了。”叶连绵冷冷道。

    “你这话说得,”余联联张着手把他往他的人那边劝,“容光工作上还算谨慎,感情上我看他是飘得不行了,他以为拿下你,搞定了最难搞的人,他就无往不利了,可以随便操纵你甚至在我看来是贱踏你了,感情他都讲权威,他栽这个跟头,哪怕当着他的面,我也得说,他不冤,你对他的心我是看得到的,但连绵,今天我们就差不多了,你也看到了,再重一点,问题就要升级了。”

    就因为叶连绵对重容光用过心,他对现任的在意,何尝没发生过在重容光身上过?余联联看到过叶连绵对他兄弟的种种呵护,也很懂他兄弟今天的舍不得,但现实就是这么现实,现实不是你说想回头了,你伤害过的那个人就能当什么也没发生,和你回到你想要的过去。

    “他妈的他还挑衅我,我就是死也不可能再和他来一次,让他死了这条心,少做梦。”叶连绵还是被重容光的那句话恶心到了,狠狠道。

    “好好好,”余联联也没办法了,叶连绵一身不痛快,他带来的那两个人看他的眼神一个比一个冷酷,犯错的是重容光,现在代人处决的成他了,他真是没地儿哭去,“我会跟他说的。”

    但余联联也相信,他就是这么说了,重容光一个字都不会听。

    叶连绵扔下小胡和林海涛带人走了,余联联扶起重容光,重容光起来后就不动了,他还以为怎么了,就看见重容光看着一片沾了点血的地方一动不动。

    那是叶连绵先前倒下的地方,看着监控的余联联当时也看到他们的举动了,见重容光看着那片血渍动不了,余联联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了几秒,他情不自禁先叹了口气,道:“你何苦呢?好好的关系折腾没了,逼他发狠,他真发狠了,你心里就好过了?”

    不好过,可能真是平淡日子过久了,就以为这种生活没什么值得维护的,就想折腾点事出来去证明一些东西,重容光擦到掉到嘴唇上的血,和余联联道:“回头你去帮我确认一下他有没有问题,他那一下我看是想弄死我,脑子应该撞得不轻,应该很疼。”

    真他妈有病,余联联服了,真想把他这兄弟给扔地上也让他脑子撞一撞,至少撞残,看蠢点能不能活得好一点。

    (ps:今天世界读书日,为了证明我是个喜欢读书还有才华的人,所以今天挣扎着把更新写了。

    哈哈,实际是不想把上文断在前一章那个地方,索性今天就写了,让惦记下文的同学不用再惦记了。

    最后,给同学们比心,给大佬比心,祝你们好,我爱你们。)

    第三十三章

    重容光的鼻子撞断了,要手术,手术当中余联联叹着气给叶连绵打了个电话,电话没打通,发信息,信息不回,他就把电话打到了叶连绵的兄弟吴星育那里。

    他也不知道吴星育知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模棱两可的和吴星育说道:“吴少,我这边想找连绵有点事,不知道怎么的他电话打不通。”

    “打不通?”吴星育纳闷,“我试试。”

    吴星育一打,就打通了,很奇怪的和那边的叶连绵道:“余少找你,说你电话打不通,怎么回事,他也帮着重容光了?”

    “不是。”脑震荡要留院观察的叶连绵想睡觉,又怕事后让吴星育知道这人心里又犯别扭,觉得他不重要,叶连绵才什么事都不告诉他,但叶连绵这个时候脑袋确实很疼,把电话交给了汪逸,道:“你和他解释一下,他要是想过来,你就让他过来,还有,让他别去找余联联他们,他一个人干不过。”

    汪逸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拿着手机出去了。

    赵守拙在旁边听着,可算是明白沈队为什么想把人看这么牢,还礼贤下士跟他彻夜长谈许他一个光明前途,只为了让他答应调剂到叶先生身边这个事。

    换谁老婆,哦不,老公是这种面面俱到体贴入微的男人,他也怕一个没看牢,半路就被人截胡了。

    赵守拙的警惕心瞬间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那边吴星育在知道实情后,骂出了“我操他妈的姓重的八辈子的祖宗”的话,汪逸不愧是个靠做组织工作出身的好手,把吴星育安抚住了,还让吴星育为了不给叶连绵添麻烦,叫了司机把他送过来,自己都不敢开车,生怕一个控制不住多闯一个红灯都是给兄弟抹黑。

    叶连绵从观察室睡醒过来,就看到旁边有个人睡得呼呼直响,叶连绵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吴星育这个活宝,他看桌上摆的钟表上的时间还早,凌晨五点,正打算要再睡的时候,他看到门边有个人突然站了起来,走过来一看,居然是汪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