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脸上的肥肉颤动一下,眼睛细眯着,竟然有些亲切之感。他说道:“律法无情!”

    一阵轻松的气氛在大殿内若有若无的散播着,连杨溥都笑道:“陛下英明,律法之所以是律法,乃是国朝的根基啊!轻易可不能撼动。”

    其他人纷纷附和,金忠却说道:“那李纯……”

    夏元吉马上踩了他一脚,低声道:“小心。”

    朱高炽能纳谏,可周围的人却已经在盯着金忠了。

    金忠不忿,可朱高炽却挥手道:“今日就这样,散了吧。”

    夏元吉拉着金忠就往外走,等出了大殿后,才说道:“你想自绝于同僚?”

    金忠茫然的走着,摇摇头,长叹一声,从背后看去,就像是一个垂暮老人。

    夏元吉也茫然的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了朱棣在时大家的严谨和专注,不禁幽幽叹息。

    ……

    麻胜在刑部大牢里过的不好,非常的不好。

    三个同牢房的大汉已经被麻胜暴打一顿,然后在角落里哼哼。

    没有床铺,地上只有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发黑的稻草,臭烘烘的,而且还能看到虱子在上面爬来爬去。

    麻胜就坐在稻草上,直至外面传来了声音。

    “麻胜,你的处置下来了,绞!”

    一个小吏得意的在外面说道,然后他盯着麻胜的反应。

    麻胜的眼珠子动了一下,突然扑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来人呐!麻胜想越狱!”

    麻胜抓住围栏,嘶吼道:“老子杀过无数敌人,为何要羞辱我!为何?!”

    密集的脚步声传来,十多个狱卒拎着棍子冲了过来,从栏杆的缝隙里用力的抽打着。

    那些棍棒落在身上,麻胜仿佛没感觉到疼痛,只是瞪大了眼睛,甚至眼角都撕裂了,嘶吼道:“为何要羞辱我!为何……”

    嘶吼声和棍棒打在人身上的声音在大牢里回荡着,久久不息。

    ……

    夜色渐渐深沉,麻胜被判绞刑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有人唏嘘,有人漠不关心,但有人却欣喜若狂。

    这是文人的一次胜利,空前的胜利。

    而相对应的,却是武人的失利,一败涂地……

    张辅在书房喝酒,面色如常,却无人敢来打扰。

    他没要下酒菜,独自喝着方醒送的一瓶好酒。

    酒香四溢间,他的眸色却越发的清明。

    ……

    朱勇也在喝酒,边喝边骂着自己的儿子不成器。

    他的儿子也不敢接近,因为朱勇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把长刀,出鞘的长刀。

    “都是畜生!一群畜生!”

    朱勇骂着,不知道在骂谁。

    ……

    方醒没喝酒,因为今晚无忧睡在他边上的小床上,他怕酒气熏到了闺女。

    娇气的闺女啊!

    方醒伸出手指头轻轻的触碰了一下无忧的脸蛋,然后快速的收了回来。

    张淑慧刚洗澡出来,看到方醒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禁就笑道:“夫君,无忧很少哭呢!”

    “孩子就是哭着长大的,不哭怎么得了啊!”

    房间里摆放了两个冰盆,方醒担心冷到无忧,就给她盖了薄被。

    张淑慧想起土豆和平安长大些后,只要一哭,就会被方醒斥之为不像是男人的过往,不禁就抿嘴笑了。

    两人上床后照常安歇,等睡的朦朦胧胧的时候,张淑慧听到方醒说道:“明日我有事。”

    “哦!”

    张淑慧应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

    第二天,勤政的朱高炽依然召集了群臣议事。

    “陛下,英国公和成国公没到。”

    纠察御史等朱高炽来了之后就禀告道。

    朱高炽一怔,然后又面色如常的道:“不必等了,稍后自然知道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