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溥这时才想起自己今日喝了酒,而且还打了朱济熿,顿时那点酒水都化为冷汗流淌出来。

    朱瞻基看到他满面通红,汗流浃背的模样,说道:“听闻你在武学中甚是勤勉,不错。”

    柳溥唯一能做的只有傻笑,然后朱瞻基挥挥手,他麻溜的滚蛋了。

    “你可以用别的方法。”

    方醒说道。

    “是啊!”

    朱瞻基把奏章放回去,转身说道:“朕想亲自去结果了他,可却慑于物议和史册不能动手。可就让他在里面苟且偷生,朕又觉着憋屈……”

    方醒微微摇头,觉得朱瞻基在模仿朱棣,却未得其神。

    这等事若是换了朱棣,他不会这般费心思,不爽就直接下手,让朱济熿后悔和他作对。

    “你该休息了!”

    朱瞻基还沉浸在对朱济熿的仇恨之中,方醒就再次说道:“你该休息了。”

    朱瞻基愕然,方醒指指他的眼睛说道:“都有黑眼圈了,你从金陵出发到现在,基本上就没睡过一次好觉吧?”

    朱瞻基点点头,苦笑道:“事发突然,偌大的国家丢在我的肩上,加上善后的那些事,哪里睡得着啊!一上床就想着已经发生的麻烦事,以及以后要来的麻烦,经常彻夜难眠。不过我年轻,没问题。”

    “你有些过于焦虑了,我说过,我会一直在,夏元吉他们也会在,你不要只看到那些心怀叵测之辈,你应当看到我们的存在……没人能撼动你的地位,我保证!”

    朱高炽陡然离去,朱瞻基的接班显得格外的仓促。

    各色人等都在观察着他,想看看他是否要离经叛道一把。

    聚光灯下的朱瞻基夜不能寐,食不甘味,他焦虑了。

    “皇帝不好当。”

    朱瞻基自嘲道:“当初你说过,皇帝这个位置就是坐在火炉上,如今我算是体会到了。”

    他忘记了朕这个称呼,负手看着门口,目光幽深,却带着疲惫。

    “你崩的太紧了,这不好……”

    方醒皱眉道:“想想建庶人。”

    朱瞻基一惊,旋即陷入了沉思,连方醒走了都不知道。

    俞佳刚才听到了建庶人这三个字,他缩缩脖子,觉得方醒的胆子真的够大。

    “去宁寿宫。”

    ……

    最近朱瞻基后宫的那些女人都喜欢到太后这边来,可太后却有些不耐烦应酬,经常是行礼之后随便扯几句,然后就开始赶人了。

    朱瞻基来时正好是空窗期,只有胡善祥带着端端在陪太后聊天。

    三岁的端端正是好玩的时候,她趴在太后的膝上,小身子一摆一摆的,就像是在荡秋千。

    “陛下。”

    胡善祥起身相迎,太后把端端抱起来,放在地上道:“你父皇来了。”

    端端抬头看到了朱瞻基,就笑着,一摆一摆的走过去。

    这是刚才“荡秋千”有些头晕了。

    “父皇……”

    朱瞻基看到笑的无邪的端端,心中柔软了些,就上来抱起她,然后父女俩一起行礼。

    “母后今日可安?”

    “本宫没事,闲了就出去转转,累了就找人说话,然后睡睡,万事不挂心,倒是你看着多了些烦恼……”

    太后叫他坐下,然后叫人去弄药茶来。

    胡善祥亲自去了,太后说道:“她是个笨的,却淳朴,心善。”

    朱瞻基点点头,抱着想去追胡善祥的端端突然问道:“母后,建庶人您怎么看?”

    太后本想接过端端,闻言她的面色微变,皱眉摆摆手,那些服侍的人都悄然退下。

    “哎!”

    太后叹息道:“那事不要提,让它过去吧,免得又是一番闹腾。”

    朱瞻基放下端端,看着她往殿外跑。两个宫女在殿外冒头,然后伸手去迎。

    “他也是个可怜的,那时候才多大?还在吃奶呢!就进了那里面,想想……”

    太后仰头看着虚空,眼睛微眯,现出了一丝皱纹,唏嘘道:“是,他是个可怜人。”

    朱瞻基起身道:“母后,儿臣知道了。”

    太后目光复杂的看着他的背影,喃喃的道:“这都是冤孽啊!何苦让我儿来承担!”

    ……

    朱瞻基一路去了西安门,到时郎中正好在给朱济熿接骨,惨嚎声尖利,刺耳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