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子狞笑道:“你就是陈尚?”

    学生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下意识的道:“正是。”

    番子大步过去,一把拎住他的后领,一下就把他拖了出来。

    桌子轰然倒地,陈尚被剧痛刺醒,一把就抱住了番子的腿,喊道:“学生错了,学生错了。”

    番子反手一巴掌打开了他,然后俯身抓住他的腿,用力的拖了出去。

    整个国子监都在闹腾,有人惨叫,有人呼救,有人求饶,有人哭泣,有人凛然高喊着口号……

    当全部人犯被带到安纶的身前时,黑压压的一片,蔚为壮观。

    “阉贼也敢来我国子监祸乱吗?”

    一个学生跪在那里,昂首喊道:“诸君难道就想看着这些阉贼在这里肆虐吗?”

    周围的学生有些骚动,安纶没管,只是看着。

    于是那学生就继续喊道:“当今陛下登基以来,处处皆是仁政,唯有那奸贼……那奸贼处处与我名教为敌,当诛!”

    人群再次骚动一下,安纶依旧在看着,甚至有些期待。

    “公公,此人口中讨好陛下,却拿了兴和伯来作伐,可见是狡黠之辈。”

    一个档头低声说了自己的判断。

    安纶点点头,见那些学生没敢闹事,就遗憾的道:“咱家还在等着如那天叩阙般的热闹呢!谁知道都很冷静,奈何……奈何……”

    “一人十棍,打!”

    周复心中一松,然后板着脸道:“叩阙可是你等该去的吗?史上叩阙之后,有几个是好的?”

    史上几次大规模的叩阙确实是没什么好结果,于国于己都没好处。

    一百多号人,板子自然是不够的,所以那些番子就把刀鞘解下来,然后用连鞘长刀抽打着。

    一百多个学生的惨叫声让人心烦意乱,安纶说道:“有人好好学习,一心只想报效陛下;有人滥竽充数;有人一心只想终南捷径,于是就铤而走险,可咱家今日要告诉你等一个道理。”

    此刻责打已经接近了尾声,那些学生大抵是适应了这种疼痛,声音小了许多。

    安纶笑吟吟的道:“做了亏心事,就别想逃脱!”

    责打结束,周复心情沉重的道:“叫人扶着回去,再去买些伤药。”

    “带走!”

    安纶一声厉喝,那些番子两人负责一个学生,就这么开始上绳了。

    周复愕然道:“安公公,这是何意?”

    安纶这时才露出了狰狞的脸嘴,“你们以为那事就这么结束了吗?咱家告诉你们,休想!”

    一个个学生被架着往外走,有人挣扎着,然后被暴打;有人在哭喊着,没人搭理;有人软做一团,被人拖着走。

    人人噤声!

    安纶留在最后面,最后交代道:“这些人都涉嫌谋逆,最轻的流放,重的……”

    他扬长而去,周复呆呆的站在原地,那些学生们更是被吓的魂不附体。

    这是皇帝的利刃第一次大规模出鞘,而且对象居然是国子监的学生。

    “都回去!”

    司业等人也被吓得够呛,缓过来后就开始驱散了学生们。

    只有周复,他依旧呆呆的站在那里。

    等学生们散了之后,司业过来说道:“大人,此事还是要和那些大人们说说,让他们想想办法,不然那么多学生被处置了,国子监以后还有什么?什么都没了。”

    周复抬起头,喃喃的道:“这是来自于陛下的报复,陛下隐忍了许久,一朝出手,谁能抵御?谁敢抵御?当初那些慷慨激昂的到哪去了?只是为了一己之私,把国子监置于危险的境地,现在谁能挽回?”

    司业劝道:“大人,此事就是一劫,过了就过了,以后……那些学生,哎!”

    周复茫然的道:“你要记住了,国子监和知行书院之间是此消彼长,咱们弱了,知行书院就强了,老夫不担心抓一些学生去,流放也是罪有应得,毕竟他们为了一己之私逼迫君父,可老夫却担心知行书院和科学啊!”

    司业苦笑道:“大人,这时候还计较这些干什么,方醒出去一年多快两年了,如今看来陛下把他放出去不是示弱,而是在等着时机呢!时机一到就动手,于是国子监越发的无能,科学就越发的昌明了。”

    周复摇摇头,转过身,步履蹒跚的回去。

    这是没了精气神的表现。

    领头的没了精气神,国子监以后还怎么弄?

    司业和几个官员走在后面,突然想起一件事,就问道:“你们说叩阙那事会不会是故意纵容的?”

    几个官员都有些震惊,其中一个想了想,说道:“是啊!当时从闹腾出处国子监,那得有一个多时辰吧?足够东厂或是锦衣卫来镇压了……”

    几个官员都惊呆了。

    司业觉得自己在此刻完全是智慧满值,他说道:“必定是纵容的!”

    “哪日叩阙时,宫门那里的守卫不过是十余人,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压根就没出现。”

    “这是什么意思?”

    “想诱惑他们冲击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