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礼部后,胡濙才发现自己被方醒给忽悠了。

    那人是不想和自己亲近,更不想在辅政学士的人选决策中插手。

    “可笑本官却有些利欲熏心了。”

    胡濙很豁达的把这事当做了笑料。

    可闫大建却很严肃。

    杨士奇已经告假在家,眼瞅着就要上致仕奏章的关口,闫大建紧张的如同是当年的殿试时。

    只要胡濙飞升到政事堂,那么礼部尚书十之八九,不,是十成十就是他闫大建的囊中物。

    尚书啊!

    这是人臣的巅峰,再进一步就是辅政学士,那就是宰辅。

    闫大建压住心中的激动,平静的在门外说道:“大人,下官请见。”

    “进来。”

    进了里面后,闫大建看到胡濙在写字,神态从容,不禁赞道:“大人心如明王,果真是常人难及。”

    胡濙继续写字,淡淡的道:“本官的慈悲心却大多给了家人,为官只是厮混罢了。”

    两人恍如暗语般的说了几句,闫大建才说了正事。

    “大人,杨士奇的奏章进宫了。”

    胡濙抬起头,说道:“淡定!慌什么?”

    他低下头继续写字。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好字!”

    闫大建赞道。

    胡濙放下笔,问道:“大建也喜欢靖节先生的诗赋?”

    闫大建点头道:“读书时觉得靖节先生的诗赋有些颓丧,等在仕途之中处处难关后,才知道如何去品味先生的诗赋。”

    “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

    闫大建轻声吟诵着,然后和胡濙相对一视,一股踌躇满志的情绪就充斥着胸中。

    ……

    朱瞻基看了一眼奏章,说道:“杨学士多年兢兢业业,于国有大功。杨稷是杨稷,让他安心。”

    杨士奇得了这话后马上就上了第二份奏章,只说教子无方,无颜立于朝堂之上。

    “朕不可一日无杨学士。”

    皇帝第二次拒绝了他的致仕,并给出了最高的评价。

    满朝文武都在看着君臣之间在走程序。

    作为朱瞻基而言,他肯定不希望杨士奇下台。可事情至此再无回转的余地,他只能展示自己的不妥协,以此来增加君王的威信。

    当第三份奏章进宫之后,杨荣等人的奏章也同步进宫。

    事不过三。

    而杨荣等人求情的奏章更像是在走过场。

    “赏宝钞千贯。”

    皇帝的语气很冷淡,仿佛是想用钱钞了结了君臣之间的情义。

    杨荣希望用致仕来保住杨稷的命,可皇帝让他失望了。

    皇帝赏赐的宝钞还在手中,外面就有消息传来。

    “陛下派出了东厂……”

    杨士奇绝望了。

    如果去的是锦衣卫的话,那么杨稷大抵是能保住一条命。

    东厂……

    “杨稷罪在不赦,陛下的意思是错开。”

    安纶的心情看来非常的不错,笑眯眯的。

    “杨士奇致仕最好是回泰和,抓到杨稷之后,要和杨士奇回乡的路错开。”

    陈实说道:“公公,那还不如在路上解决了杨稷,就说半路病故,这样君臣各自相安。”

    安纶摇摇头道:“杨稷是重臣之子,陛下要用他的脑袋来告诫那些达官贵人们,莫要触及律法,否则该杀就杀。”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安纶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胡濙要上位,礼部尚书是谁?”

    当送钱钞的太监出了杨士奇的家门时,京城的气氛就为之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