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地上小心地扑着衣摆上的灰:“哎呀,这可是尽都赠与吾的衣服,可不好沾上脏污。穿着大一个size的衣服都被守门的士兵当作弱不禁风了,小宝贝,你要争气啊。”

    居孟站了起来,自信地望向前方,

    然后又一个平地摔。

    守门的士兵摇头叹了声气。

    今天看样子是个潮湿却不闷热的日子。这样的天气,酒家往往不缺客人。

    辰时三刻,长安街的商户渐渐开始开张。

    “吾名居孟,来雍州寻友。吾友名为尽都,是世上最美的男子,不知店家是否见过?”

    “去去去,别妨碍我们做生意。”

    居孟挽着裤脚,被第十七家商户赶出门。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了长安街的街尾。

    长安街的街尾有一家门匾上写着七半的六角楼,看样子好像是个餐馆。

    咕噜。居孟的肚子不争气的响了一声。

    七半餐馆里,平丁开正在扫着地。

    安末在一旁向远处抛了个毛线球,招呼橙汁去捡:“来,走。走他个虎虎生风。”

    橙汁站在原地,好像翻了个白眼:“喵。”

    安末生气地叉起了腰:“怎么回事,狗狗都走得,你走不得?”

    “喵!”橙汁一拍肉掌顶了回去。

    安末彻底黑了脸:“什么叫种族歧视?我怎么你了你就说我种族歧视!?”

    一旁看戏的平丁开察觉到门前走来的人,对安末提醒道:“君主……”

    “你别打断我。”安末瞪着橙汁,“我平生最看不惯这些既不愿努力还别人一批评他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蹦迪的人了。道德跟你丫的差着十八辈祖宗的关系,你丫也好意思把它挂在嘴边?”

    “君主……好像有客人。”

    “客人?哼,你不如说有ufo。”

    不知道什么是ufo的客人礼貌地开口问道:“这里……可是餐馆?”

    当然……安末惊讶地转头,还真有客人。

    门前的树上落脚了一只珠颈斑鸠。

    半刻钟后。

    开店三十七章,她家终于迎来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客人,安末不停地擦拭着脸上泉涌的泪水,看着正在喝茶的羔……客人。

    “阿……阿开啊,表现得正常一点,可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人以为咱们这里没什么客源。”

    平丁开瞥她一眼,现在最激动的大概就是她了吧。

    “知道了,君主。”

    安末擦干眼泪礼貌地迎了上去,摆出了一个不熟练的职业的微笑:“客官可想好要点些什么了?”

    “老板,你家里都有什么好吃的?”

    “……应……有尽有。”

    “那有没有馒头?”

    “馒头?”

    对,馒头。

    很多很多年以前,五州还是四处战火的时候……

    一个毁于战火的村庄里。

    一个像乞丐一样的年轻人躺在地上苟延残喘。

    一个身穿锦服的男子在他身边走过,衣摆留下一阵香气。

    “救……救救我……”

    身穿锦服的少年站定,指着躺在地上的年轻人转头问他身后跟的那个侍卫:“那人是谁啊?”

    侍卫戴上老花眼镜,翻看着手上的剧本:“少主,是个不值一提的龙套角色,死于这场荆州蝗灾的背景百姓。”

    “嗯。”

    身穿锦服的少年点点头,而后转过头去。

    尽都转过头去,随意掏着袖子,一个馒头从袖子里掉出,滚到了少年面前。

    居孟扑上去,在手伸向馒头的一刻突然一愣,抬头害怕的看向那两个人。

    尽都也低头看着他,神色不明。

    “哎呀,馒头掉了。”看着沾灰的馒头,尽都一脸嫌弃,“算了,不要了。”

    “真是个温柔的男子啊。”

    居孟忍不住感叹。

    “阿开啊,刚才那个片段怎么赏析才能看出这个叫尽都的人温柔啊?”

    “君主,属下觉得得加上名为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滤镜。”平丁开看着安末,“君主今天真温柔啊。”

    “你讽刺我?”

    “不是,我爱慕你。”

    “店老板,我的朋友叫尽都,是世上最美的男子,不知你可有见过他?”

    面对客人的询问,安末认真思索道:“客官,你是不是找错小说了?据我所知,这篇小说的主角不叫尽都,是个女子。传说她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叫安末,是世上最美的女子。”

    “不会啊。这篇小说不是叫《七半七半》吗?”

    安末点点头。

    居孟的眼神变得不再敏锐:“尽都说,他一直不明白七半的半是什么意思,要去雍州查清楚。可是他去了就一直没有回来,我只好过来寻他。”

    “临走前,正好是我的生日,尽都给了我这件生日礼物,我一直穿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