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想到这里的时候,宋怡临恍若酒醒,突然激动开怀,文然也是突然就出现在他视线里生命力,给他带来了光明和热爱,这便是老天对他的一点怜惜了吧。

    既是如此,宋怡临就该好好珍惜。

    宋怡临没有再偷摸进入文府,而是守在临街的面馆里。等文家的事有所缓和了,他再寻机会见文然。

    文远长的案子不曾开审,陛下一直压着不提,宋怡临以为可能会需要等很久,所以便给魏楚越传了信,说会暂时留在京城。谁曾想不过几日,文远长便被抬了回来。

    宋怡临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看着内官领着人、抬着文远长回来,文远长面色苍白,宋怡临无法靠近却能嗅到隐藏着的血腥气,他心中惊觉不妙,可他离开大理寺大狱时,文远长还是好端端的,他还告诉了文然他爹没事!

    宋怡临动用了无忘斋的探子,细查文远长在大理寺中所发生的事情。

    不日魏楚越便接到了信件,不禁皱了眉,旋即折回了京城。

    掌灯时分,宋怡临又探入了国公府,虽然入夜前国公府的门匾已经被拆了下来。

    文府内异常寂静,夜色降临之后更是万籁俱寂。匆匆来去的仆人们都面有凄哀神色,这一月来主家出了事本就人心惶惶,到今日文老昏厥病倒,文二爷重伤不治离世,这样的重创之下,文家人心里都再难压抑惊恐和悲哀。

    文府上下既要照顾病重的文老,要准备文远长的丧仪,还有突然奔溃的文然少爷,文远峤极力安排府内事务、安抚人心,却还是力有不逮,总有顾不到的地方,府中侍卫便不是那不周全之处,令宋怡临有机可乘。

    宋怡临之前来过数次,对府内大部分地方都已了然于心,寻到文然房间不消片刻而已。但宋怡临知道,此时此刻文然只会在他父亲身边。

    但文远长的房间里里外外都是人,他实在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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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杀走一波~

    么么哒~~

    第25章

    又开始下雨了,这便像是老天给文氏的暗示,此遭风雨连绵不绝、阴霾遮天、飘摇动荡,虽不能动摇文氏根基,却要在这番风雨中折掉文氏的枝繁叶茂。

    宋怡临守在文府数个时辰,却等不到一个接近文然的机会,直到丑时,文老似乎有转醒的迹象,整个文府都再一次忙乱起来,宋怡临只得离去。

    回到落脚的小院,魏楚越已经寻回来了。

    屋里点着灯,魏楚越正在灯下看书,桌上摆了一堆零食,也不知这大半夜的,他从哪里弄了这么多七零八碎的东西来。

    “滴滴答答……”宋怡临开门带入风,站在门口滴落一地雨水。

    “进来,擦干,换身衣服。”魏楚越的目光始终在书卷上,至始至终不曾抬眼瞧一瞧落水狗一般的宋怡临。

    宋怡临却瞧见了木板床上的干布、新衣,甚至还有干净鞋袜。

    “你怎么回来了。”

    “原打算回来给你收尸的,谁曾想你居然生蹦乱跳的,除了模样狼狈了些,竟一点皮肉伤都不曾有,着实令人有些失望。”

    魏楚越口气不善,字字带刀,确实生了大气了。

    “我不是给你传了信,说明晚些时日回去?”宋怡临将里外里湿透了的衣服全脱了,换了干净的,一边说道,“我是私自动用了无忘斋的耳目,可也不必如此动气吧?”

    “我气的是文府的事。”魏楚越将书卷搁下,“我让你管了吗?”

    “ 文府的事轮得到我管?你就是让我管,我一个平头老百姓,我也要能够得着才行啊。”

    魏楚越回身看着宋怡临,眼神淡漠,隐隐藏着怒气,说道:“你既然清楚,还敢如此大胆?当京城和大理寺是自家后院?你给文然带信的事情,我只当不晓得,你救了他性命又为他冒了险,本是无缘无故、无瓜无葛,你非得这般凑上去,我拦不住,但文府之事,不是你该探问的。”

    “你知道……”

    魏楚越打断了宋怡临:“收拾东西,我们天亮就走。”

    宋怡临一时冲动脱口而出一句:“我要带走文然。”

    “你要带走文然?”魏楚越被宋怡临气得笑了起来,“什么叫你要带走文然?绑架文家小少爷?”

    宋怡临有些语塞,他知道这话说得十分可笑。

    “你真是被美色迷得昏了头了!他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你当他会情愿跟你走?玩私奔吗?你跟他很熟吗?”

    魏楚越的问题像冰雹一样砸了宋怡临一脑门,他回答不出来,他若是文然恐怕都要以为自己是失心疯了。

    魏楚越一口气说了这些,几乎想要伸手戳宋怡临的脑门,将他戳醒。可话说出了口,又似乎觉得有些过分,无奈叹了一声:“我不是说文然哪里不好,你哪里配不上……”

    “是我配不上。”

    “哎,”魏楚越拍了拍宋怡临肩头,“先回去吧,待风头过去了,你若还想着他,便再回来吧。此刻,你进不去文府,见不着文然,即便见着了,要说带他走也太唐突。文府事大,给他点时间吧。”

    宋怡临抬头看着魏楚越,眉头深皱,不懂魏楚越的话,他到底是在劝自己回去、放弃文然的,还是鼓励他追文然的?这突然变调的“规劝”究竟是怎么回事?

    魏楚越挨着宋怡临坐下,忍不住长叹,半晌不说话。

    “你知道文氏的事情与徐尚瑞、旗山营案有关,对不对?”

    魏楚越垂眼长叹:“有何关系?无忘斋只是办事情赚银子。徐尚瑞的死明面上是疾病,但大理寺并未放弃追查,我们如若不能尽早离开,恐有变数。”

    宋怡临进入大理寺之前便有安排,他是冒名顶替,待他离开之后,自然原本的人犯就会被送回大理寺,神不知鬼不觉。

    他们以为天衣无缝,将大理寺当做什么小城府衙大牢,敢在天子脚下胡作非为,早惹得京城的几位大人物震怒,大理寺、刑部和城卫纷纷派出人马暗中查探,甚至京城周围的驻军都出动了,将出入京城的官道都层层把控住,来往商客百姓皆要搜查。

    魏楚越已经走了,又折返回来,宋怡临十分明白他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若不是真的担心他的性命,魏楚越不会亲自回来。

    宋怡临待在大理寺不出也好,愿意在文家房梁上安家也好,只要不闹出大动静来,保命总还是可以的。但宋怡临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打探大理寺狱中文远长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