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暮帆进来拿烟的时候,被他拉住了胳膊。

    “怎么了?”

    往日的高考文科状元姜桥竟然不知如何措辞,应该说你兄弟企图睡我,还是你兄弟企图被我睡?

    他烦躁一抿,又把唐暮帆推了出去。

    “没事。”

    唐暮帆挠了挠寸发,只觉得莫名其妙,又继续去看他锅里的回锅肉了。

    姜桥坐在吱呀响的单人床上。

    心情一开始是震惊,而后是沉闷,最后无力地笑了出来。

    他这都摊上了一堆什么破事。

    年轻真是有趣。

    姜桥拿起床头屏幕几天没亮过的手机,按下了开机键。

    未读消息很多,父母的,朋友的,合作伙伴的,他看了没回,发了条动态,就写了俩字——没事。

    最新的消息来自发小席桐,他直接回了电话。

    席桐在电话里说:“蓝竹的事儿我都听说了,我知道你在那边。没事,你好好玩,散散心,所有的事我来解决。”

    在这个时候还能听到这样一番话,姜桥倍觉感激。

    “谢了,哥们。”

    席桐说:“我请了那边的朋友帮忙,想做到什么程度你说,罗冶想见见你。”

    姜桥说不出来。

    蓝竹和他男朋友罗冶是他看着一路走过来的,他不能做出□□这等事,可罗冶只要还活着,无论是什么状态他看着都不会觉得舒服。

    他顶着毛巾,语调很淡地开口:“随意吧,反正无论怎么折腾人都回不来了。”

    电话那头席桐沉默了很久,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说完这句话,姜桥才意识到,他和这些少年们萍水相逢,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擦肩而过后,恐怕就再也无法遇见了。

    倒也不算是多么难忘的相逢,只是觉得若以后的人生还能有这群臭弟弟或许会很有趣。

    “喂。”

    姜桥不知道自己发了多久的呆,听见唐暮帆叫他,他才起身。

    “饭做好了?”

    唐暮帆双手环胸,靠着门框看他。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姜桥说:“傻子才吃饭不熟练。”

    他从唐暮帆身边挤开,去洗手。

    身后的人却没有离开,跟在他后面蹭过来。

    “我跟牛奶说了,他以后不会来骚扰你了。”

    得,这么丢人的事儿他还是知道了。

    姜桥洗完手,又掬了捧水洗脸,洗完顶着一张湿淋淋的脸看他。

    “你怎么说的?”

    唐暮帆站在姜桥身后,看的是镜子里那张脸。

    条件简陋的群租房,洗手间的条件自然也十分简陋。

    唯一仅剩的这块镜子有好几到裂痕,还有各种不知名的污渍,就在这样的镜子里,姜桥那张近乎完美的脸像极了误入凡尘的画中仙。

    他墨黑的发带着点自然卷,沾水后柔顺地贴着脸颊,五官生得极好看,面部线条纤细细腻,却不显半点娘气。皮肤白皙,从脸到手,再到脚,唯一的瑕疵额头上这几夜大油大腻的夜宵和啤酒灌出来的痘痘。

    其实唐暮帆第一眼就知道姜桥来头不小,这身精致的皮囊都是从小开始用钱砸出来,普通暴发户都又喂不出来那精致优雅的用餐习惯,估计家里的资产得往数亿了走。

    唐暮帆长期混在留学生圈子里,也见过不少富二代,可他没有见过像姜桥这样,一眼就觉得金贵行为却又如此接地气的人。

    姜桥用一次性洗脸巾擦干脸上水,再将洗脸巾叠得整整齐齐丢进垃圾桶里,这才回头看身后发呆的人。

    “说啊,你怎么说的。”

    唐暮帆视线收回,猝不及防望进姜桥琥珀色的瞳眸中,他食指擦了下鼻尖,声音透着一丝心虚:“我说你也撒谎了,你俩又撞型号了。”

    姜桥气得咬牙切齿:“你放屁。”

    “哈哈哈!”

    唐暮帆笑得直接蹲在了地上,直到有人叫他才站起来。

    “老大!”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