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晚餐比较朴素,三菜一汤,一人一碗冒尖儿的白米饭。

    姜桥从小酒手里接过属于他的那一碗,总觉得碗外面的米饭刮下来也有一大碗,他捏着刀叉,发出憋了好些天的灵魂质问:“你们为什么非要每个人又按又压装满满一碗,就不能吃过了再去添吗?”

    他说这话时,唐暮帆在疯狂用筷子抽其他人的手背。

    “鸡腿每人一个,抢什么!”

    “朱狒狒,你这筷子是钉耙吧?一下薅走了半盘?”

    唐暮帆速度慢了一点,属于他的鸡腿就剩半个了。

    掳走另外半个的罪魁祸首牛奶恬不知耻地说:“老大,这不能怪我,它粘住了!”

    唐暮帆瞪了他一眼,这时候才想起姜桥的疑问,抢过他的碗,往锅里撇了一半的米饭。

    “你先试试。”

    姜桥还没弄明白他想让自己试什么,就见到桌上的菜已所剩无几,每个盘子里还有一个没被动过的小‘角’,算是留给他的最后的温柔。

    唐暮帆的厨艺不错,每个菜都极其下饭,姜桥吃完了碗里的米饭,想再去添饭。

    哦豁,没啦。

    原来是这个试试。

    姜桥放下了筷子,抚了抚自己七分饱的肚子,安抚自己:够啦,以前都每餐都吃这么多,怎么这几天还因为抢食玩儿越吃越多了。

    唐暮帆拥有大部分‘大厨’的恶心——只做饭不洗碗,基本上吃完之后就往椅子上一瘫,叼着牙签说:“今天该谁洗碗了。”

    小酒说:“我洗了,我洗过之后该牛奶!”

    牛奶说:“我也洗了!”

    狒狒说:“我也轮过了,该——”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望过来,姜桥本来想意思意思,但看到脏乱差的餐桌,捂着肚子也往后一躺。

    “不好意思,我是客人,你们加油。”

    一圈轮完,最后又从小酒开始。

    姜桥不给钱又不出力,吃白食吃得非常不好意思,但是爽极了。

    他脑袋后仰,望着头顶的天空,只有看天空的时候,能让他在这个陌生的国度找到一丝熟悉感。

    手机自从开机之后就没有消停过。

    姜桥这时候拿出手机来回消息,其他都没看,只看了席桐发的。

    “跟你经纪人的纠纷已经替你处理好了,对方公开道歉并且捐出所有非法所得。公司方面,我也替你请了两个月的长假,并我公司的公关经理抽调过去帮你处理一些后续事宜,至于叔叔阿姨方面我也替你做了工作,他们表示理解,并且希望你跟他们回个电话。”

    姜桥退出聊天界面,找出父亲的电话,想了想,却还是没有打出去。

    最后的最后,是他登陆了他的微博。

    ‘抄袭’这件事惊起的波浪很小,毕竟他从出道到现在从未闹出过任何丑闻,亦没有出格的绯闻,歌迷和路人大多都更愿意相信他。

    最后的真相是,经纪人一直在偷了他的废稿去卖,而他后来又把脑子里遗弃的曲子又拿出来再用,而另一边,收了他曲子的歌手竟然发给比他早半个月,才有了‘抄袭’的误会。

    从‘被抄袭’到真相查清,也不过是一周的时间,而真正令姜桥受伤的,还是跟了他十年的经纪人的所作所为以及那可笑的认错态度。

    “本来就是你丢弃的废稿,你不要的东西我拿出去赚点钱怎么了?你们这些富家公子,哪懂得什么叫人间疾苦,哪懂得什么叫苦衷?”

    姜桥直到现在都无法理解,这种‘我弱我有理’的奇葩理念他到底是如何如此理直气壮的喊出来的。

    他从评论点到个人作品,想起了过去的点点滴滴,曾经一起经历过得酸甜苦辣现在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关闭了页面,问唐暮帆。

    “你们出过专辑吗?”

    唐暮帆好似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话题,直起腰来,看向姜桥的眼睛都在放光。

    “当然。”

    他挪到姜桥身边,掏出手机点开音乐播放器开始分享。

    尽管他的手速极快,姜桥还是看到了整张专辑播放量刚刚过完。

    “惊……惊世天下?”

    从看清他们专辑的名字那一刻开始,姜桥就开始拧眉,不过他也知道玩摇滚乐队的大多比较特立独行,点也比较奇葩,拥有一套特殊的‘审美’,但当他听到歌词的时候,他发现是他想太多了,这就是单纯的中二,过万的播放量估计友情占了一半。

    他念了一遍自己听见的歌词。

    “惊鸿一瞥,我站在烈火的边缘。

    世事无常,寻不回昔日的梦。

    天生我材必有用。

    下笔如有神龙助。”

    真就尼玛的惊了,这上下句有任何联系吗。

    “你写的?”

    “嗯。”唐暮帆眼神有一点点小骄傲又有一点小忐忑,那天只听了姜桥半首歌,他就知道这人也是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