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纷纷以为他是不喜欢她的小床,他腿长,这床是她十岁的时候买的,只有一米七,他躺上来可能真的放不下脚。

    “要不然,”她提议:“你去楼下,跟阿飞睡。”

    明时节抬睫看着她:“不能跟你睡么。”

    路纷纷:“……能。”

    两个人本来就同居同房。

    可是突然回到她小时候的闺房,还冒出这么大个人要和她一起睡。

    路纷纷耳尖泛红,岔开话题:“我带你去吃饭。”

    明时节的视线粘在她身上,低沉着嗓:“不吃。”

    在他的注视下,路纷纷无端紧张起来,对他的拒绝充耳不闻:“想吃什么?混沌,饺子,还是面条。”

    明时节向前迈出两步,站进她的小房间。

    他高大的身躯和她的房间格格不入,路纷纷感受到一股目的性很强的侵略感。

    窗外的树枝飞扬,房门被一阵风“砰”一声吹关上。

    她腰间一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

    应着那一声门板响。

    路纷纷也被推倒在床上。

    第26章

    窗外的柑橘花开成一团, 被风卷进来,和卧室淡淡的馨香混在一起。

    他的气息强势,盖过了她过去十几年留下的女儿香。

    浅蓝的墙壁左边, 粉色公仔们挨挨挤挤被摆成一排。

    右边,琳琅满目的艺术品悬挂在檀木架上。

    矛盾的卧室, 如同它们的主人。

    路纷纷斜躺着,明时节的手掌垫在她脑袋后面, 却像是用另一种方式将她禁锢, 她丝毫动弹不得, 被迫仰头迎合他的吻。

    像是积压多年的梦想得以实现,明时节发狠地咬着她的嘴唇。

    她的旗袍盘扣在他指间一颗一颗分离。

    开叉裙摆被推到最高点。

    那双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她身上抚琴。

    勾, 挑,抹, 剔。

    一曲美妙的音乐从她唇边溢出, 别有一番滋味。

    明时节捏着她的内衣搭扣, 音符变得密集而急促。

    等她哼哼够了。

    明时节停下动作,手指湿软, 用纸巾拭去指尖的水渍。

    他哑声说:“我去洗澡。”

    路纷纷不敢去看他的手。

    “你不要吗。”

    出来得仓促,她订购的那一箱东西一盒都没带。

    明时节捉住她的手, 放在唇边:“帮我么。”

    路纷纷红着脸点头。

    *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正好盖住一些细微的声音。

    很久之后,花香被混入其他味道, 浓烈占据着小姑娘充满甜香的闺房。

    路纷纷感觉她的手着了火。

    洗手台前。

    水流穿过指缝, 凉水突然变得像岩浆一样烫手。

    明时节帮她清洗干净,用毛巾把水擦干。他发丝微乱,清澈的眸子覆上一层还未散去的欲念。

    清隽的侧脸,绝美的下颚弧线, 他的魅力不仅仅存在于熟悉的领域。

    也存在于某些他不熟悉的,需要探索的领域。

    她身上沾染着他的气息,从头到脚。

    路纷纷被抱到洗手台上。

    她低头,看着明时节浓密的发丝。

    他的唇齿在她身上被利用到极致,没放过任何一丝缝隙。密绵细腻的勾惹,给了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水龙头忘了关上,水声不绝于耳。

    路纷纷靠在墙壁上,涣散的眼神渐渐清明,呼吸也平息下来。

    她低垂着脑袋小声提醒他:“你记得刷牙。”

    明时节捉住她的指尖:“嗯。”

    他的嗓音性感起来可以让人忘乎所有,就像刚才那一下,压抑到极致,苏透耳膜,性感到骨子里。

    路纷纷侧头避开他的注视,顾左右而言他:“我去点外卖,外面风好大,不想出去吃。”

    明时节说:“好。”

    路纷纷没问他想吃什么,像是多留哪怕一秒钟都觉得更丢脸。

    等她离开。

    明时节抬手,拇指指腹擦过嘴角,浅眸浮起笑意。

    似是在回味。

    *

    附近有商圈,店里送餐很快。

    阿飞充当苦力,等两人下楼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外卖盒子。

    明时节换了衣裤,依然是一身黑,高瘦的身材,和阿飞一左一右,衬得坐在中间的路纷纷格外娇小。

    阿飞剥着小龙虾,吃得正香,注意到旁边那道凉飕飕的目光,很上道地端起一盒龙虾,自发自觉坐到旁边的茶几上。

    路纷纷抬起头:“你不吃其他的吗。”

    阿飞换了个台,正在播放相亲节目:“不用不用,我喜欢边看电视边吃。”

    路纷纷误以为阿飞是不敢跟她同桌吃饭。

    她看了看餐桌,还剩两盒小龙虾,两盒炸鸡腿,一盒炒田螺跟两碗馄饨。她端起一盒炒田螺,摆到茶几上。

    算是言和。

    阿飞受宠若惊:“谢谢太太。”

    注意到明时节一直没动筷子,路纷纷问:“怎么不吃。”

    明时节:“想吃炒田螺。”

    “……”

    电视机声音很大,阿飞没听见。

    才刚端过去,现在就去要回来,路纷纷也不好意思:“炸鸡吃不吃?”

    明时节看了看茶几方向,面不改色:“比较想吃炒田螺。”

    这句正好被阿飞听见了,立刻把老板娘送的炒田螺还回去:“差点忘了,我对炒田螺过敏。”

    路纷纷看那边堆了一堆的虾壳。

    小龙虾不过敏,对田螺过敏,谁信。

    不过她还是头一回看到明时节不加掩饰的嘴馋。

    明时节嘴上说着要吃,半天都没嘬出来一块肉。

    “你是不会吗?”路纷纷拿起一颗,放在嘴边,一下子就嘬出螺肉,递给他看:“这样就出来了。”

    明时节可能以为她在喂他,低头吃掉。

    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舌尖轻轻扫过她的指尖。

    路纷纷像是被电了一下,迅速缩回手。

    明时节神色如常,盯着那盘螺,眼神像是在期待她能够再示范一次。

    路纷纷最受不了他无声的凝视,眼神干净到像是误入凡尘的上神,对人间的一切都未知,需要帮助与呵护。

    她伸手再拿一颗,放到嘴边,轻轻一嘬,拿给他看。

    明时节低头吃掉。

    路纷纷连续示范了三次。

    全部被明时节吃掉。

    他坐姿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腿上,乖乖等待着她的投喂。

    路纷纷开始怀疑这人是因为懒,不是真的不会吃。

    她抬手,把炒田螺推到他面前:“自己弄出来的,味道会更好。”

    明时节:“你弄的也好。”

    “那不一样,”路纷纷嘬给他看:“汤汁全到我嘴里了,你能尝到什么味儿?”

    明时节想了想,回答:“甜。”

    “明明是辣。”说完,路纷纷后知后觉。

    这不就是,隔空跟他接了一个吻。

    她的脸颊跟桌上的小龙虾成了同色系。

    路纷纷不再说话,埋头吃东西。

    明时节看着她吃。

    他对每一餐的食量都严格把控,自制力很强,绝对不碰垃圾食品,比她还在乎身材,路纷纷有点儿不好意思当他面大快朵颐。

    给他夹了一只鸡腿。

    明时节没动。

    路纷纷:“是不合胃口吗?”

    明时节:“不是。”

    路纷纷:“怎么不吃?”

    明时节:“你喜欢腹肌。”

    路纷纷:“……”

    “……你知道?”

    每次他洗完澡出来,她的眼睛长在他腰腹间似的,她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做的时候,她的手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明时节:“猜的。”

    *

    等她吃完,明时节起身收拾餐盒。

    路纷纷靠在沙发上,点开绣庄官网查看评论。

    刚退出来,就收到林繁姿的语音消息。底下跟着一条“某偶像艺人出轨”的链接。

    林繁姿:“我家房子塌了!!卧槽啊!!!!”

    打扫卫生的两个男人同时转过头来。

    明时节问:“你朋友有地方住么?我们酒店有空房。”

    路纷纷想解释,动了动嘴唇,决定放弃:“有。”

    阿飞望了望外面的天空,“这风还真是大,连房子都能吹塌。”

    路纷纷忽然间觉得,她有可能被两个断网山顶洞人包围了。

    *

    歇了一晚。

    路纷纷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她今天没穿旗袍,一身黑色运动服加运动鞋。

    明时节坐在房间里等她,翻看着她小时候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