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一白衣少年正高高在上的看着他们。

    刚刚找回的魂,一瞬间再次骇得魂飞天外。

    “放箭!放箭!”毒神坛坛主极力大喊,就好像抱着一根救命稻草。

    密密麻麻的弩矢穿过空中,落向云楼画舫。

    然而穿透的只是一道残影。

    再看,那白衣少年已经站在了渡口前面。

    这一刻,所有人面色惨白。

    他们这下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毒神坛的坛主吓的脸上的汗水就好像下雨一样往下淌,鬓角打湿得稀里糊涂,整个人不断后退。

    这个时候,沿着江岸土地滚滚,地面被拱起,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面奔跑一般。

    渡口侧畔的大地撕裂而开,巨兽遁土而出。

    那是一个巨大的像是蜥蜴、又像是壁虎,再仔细一看又仿若地龙一般的怪物。

    怪物的头上还站着一个浑身铠甲,面带狰狞恶神面具的人。

    来者正是五神教五神之一的山神,其上的就是山神坛的坛主。

    “山神法驾……”

    剑出鞘,压过大江涛涛,盖过九天月色。

    剑锋从江岸这头一直落到江那头才平息,

    “咚嗡~”

    一剑斩江,截断江河。

    轰然间整个大江分裂成两半,界限分明。

    祖祖辈辈生活在大江两岸的人,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了江底的颜色。

    巨浪激荡而起,不断朝着两边激荡,甚至部分挤上了岸边,没过了岸上之人的膝盖,然后沿着街道流散。

    这一剑,直接让天地都化为了一片寂静。

    水溅上了天空,在近岸下起了绵绵细雨,打湿众人的衣衫。

    不论是高官显贵、凡夫俗子、江湖豪侠,在看到这一剑之后,都感觉到深深的胆寒。

    那是凡人面对天地伟力下自然生出的渺小和无助。

    而那毒神教的山神连同山神坛的坛主,直接从正中一同分裂成为两半。

    眨眼之间,刚刚赶过来的山神爷爷和山神坛坛主,就殒命江边。

    连一句话都没有来得及完整说出。

    第三十九章:尘世蚍蜉

    浪头溅起的水从天上洒落,将所有毒神坛弟子衣衫湿透。

    冬末初春的寒冷浸透进来,每个人都在颤栗。

    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失魂落魄的毒神坛主看着那一剑断开的大江,缓缓合流,看着那带着恶神面具的山神坛坛主和山神一同,血洒江河,整个人都有些魔怔了。

    回过神来时,这才发现那白衣少年不知不觉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毒神坛主呆呆的看着空尘子,仿佛在看着一座山、一朵云、一片天,唯独不像是一个人。

    只有这样如山、如云、如天一般的存在,才能让人感觉如此遥不可及,不应该出现在人间。

    “五神教的教主在何处?”

    毒神坛坛主看着这白衣少年看着自己的眼神,和昔日他第一次见到五神教的教主,看他时的目光一模一样。

    “以人祭祀,是否代价太大?这些年下来朝廷视我们为眼中钉、民间怨声载道,可否另寻祭物?”初登坛主之位的自己,跪在地上惶恐不安。

    教主穿着一身戏服,手一动,台上各路角色纷纷跟随着一起起舞。

    “世上难道还有比人更多的?”

    “人,就好像是草,死的再多又如何?”

    “前朝末年,黄侯起兵,十万铁甲屠戮江州,江上漂浮的尸体鱼儿吃了一个月都没有吃完,江州十室九空。”

    “几十年过后,江州依旧是那个繁华如烟的江州。”

    “他们就和野草一样,杀不绝!斩不尽!”

    他一生都没有忘记过那面具后的眼睛,以及冰冷彻骨的话语:“五神教的价值正在于此,若是尔等连利用的价值都没有的话,就那等野草一样,不如喂了五神去吧。”

    一句戏腔唱出了对悠悠众生的漠然:“尘世蜉蝣,朝生梦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