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审很长时间,大概五点多的时候就散了,医闹的被拘留。

    估计惊动警方,这几个人也是老实了,恶狠狠地说要打官司,谁都别过好这个年。

    程落一脸无所谓,胳膊上的血迹在医院没来得及洗,借用警局洗手间。

    一晚上没睡亲眼目睹了医闹现场,景灼浑身疲惫,现在只想出去找个地方叼根烟。

    曹朔本来走了的,见景灼在走廊等程落,竟然又折回来。

    他站到景灼旁边,笑着问:“这事儿我跟程落也是共患难了。”

    景灼扯扯嘴角,挺不想跟这人聊。

    “程落这人真挺好,要不是他替我背锅,官司的事儿我一个人还真搞不定。”曹朔推推眼镜。

    景灼很震惊,字字句句都这么又茶又欠扇的人还真是不多见了。

    物种不明反正看着就不是什么好鸟的前任,竟然搁这跟他茶言茶语不知道在炫耀什么。

    景灼差点儿被曹朔说笑了,但心里窝着火,他却没立场去发这个火回怼他。

    程落前任说什么,怎么话里话外地秀不存在的恩爱,怎么挤兑他,他犯得着回怼吗?

    还有曹朔说的背锅。

    虽然刚才听程落在医院只三言两语讲了讲这场医闹的渊源,但他能听出来这个曹朔肯定有责任。

    如果曹朔说的是真的话,什么背锅?程落真给他背锅?

    景灼心里一阵膈应。

    “官司的事儿可能还就得你自己搞定了。”程落从拐角走出来。

    景灼和曹朔转过头,后者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险。

    程落却没再解释,走到景灼左边抬起伤手顿了顿,又改换到他右边揽住他:“走了勺,回家休息。”

    -

    传单下来之前程落都没再提这事儿,手腕受伤没法上班,申了两天今年的带薪休假在家休息。

    曹朔前几句话不知道程落听没听见,什么共患难什么背锅之类的挑衅满满的话。

    程落不说,他也不提,年关碰上糟心事儿,心里都乱。

    但你不问我不说的,景灼心里肯定经常琢磨,越琢磨眉头拧得越紧。

    “想什么呢?”程落手里拿着猫粮袋子,另一只伤手不敢用力,“帮我把袋子底儿一托。”

    蹲在地上一个捏着袋口一个托着袋底,两人姿势笨拙,配合非常不默契,满满一袋三斤的猫粮哗一下全洒了出来。

    程猫非常迅速地闻声从水槽里跃出来,对着一地猫粮就开始大吃狂啃。

    “出息。”程落挥手把它赶走,猫退后几步又蹦到别的地方开始啃,赶不走的苍蝇似的。

    景灼把猫捞起来端着,等程落收拾一地猫粮。

    收拾的过程很长,扫完一半程落扭头看了一眼,景灼手都在微微颤抖了。

    “快点。”景灼艰难地托着猫前爪窝端着,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只猫能这么沉。

    而且还很长一条耷拉着,猫平时有这么长吗?

    “别端,抱着。”程落走过来,拖起猫团了团放到景灼怀里。

    一人一猫终于找到正确姿势,都舒服了不少,程猫细声细气儿地“喵”了一声,盯着景灼。

    景灼还是觉得抱得很僵硬,跟猫对视。

    蓝色大眼睛眨巴眨巴,毛色奶白。

    好像真是……挺可爱的?

    这一秒他能理解程落的猫奴属性。

    回过神来再一抬头,猫奴正拿着手机咔嚓咔嚓。

    震惊!知名厌猫厌狗厌幼崽人士与猫温情同框!

    “能快点儿扫吗。”景灼对着镜头,胳膊是酸的。

    程落点了点头,嘴角勾着一看就全是坏心眼儿的笑。

    “程落,”景灼说,“你敢发朋友圈,我现在就把猫放进马桶擦一圈。”

    “不发。”程落把手机放到沙发上。

    程猫突然在景灼怀里动了动,目视远方,后腿儿翘起。

    “快放下。”程落说。

    景灼犹豫了一下,猫要怎么放?直接撒手会不会摔着?蹲下放让它哪儿先着地?

    犹豫的工夫,程落快速走了过来,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景灼感受到了手上的湿|暖。

    现在他知道怎么放猫了,直接撒手它就能自己飞出去。

    程落拼命忍着笑:“衣服没沾上吧?”

    “……没。”景灼张着手,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

    猫可爱,可爱就可爱在它可爱个屁。

    景灼为刚才自己理解猫奴的那一秒忏悔。

    程落就比较有经验,把他拉进洗手间,开了水龙头冲洗。

    香皂洗手液干洗液酒精全都上了一遍,还是觉得那股温热的手感挥之不去。

    打第七遍香皂的时候,程落在旁边笑得不行:“洗干净了,真的。”

    “真的?”景灼皱着眉头闻了闻,不太确定,又把手伸给程落,“你闻闻。”

    鼻子一凑就完事儿的动作,程落却抓起他的手,拉到脸跟前。

    “行走的固体香水。”程落放下他手的时候轻轻捏了捏。

    景灼忍住了才没条件反射地把手抽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忍住。

    程落也没有松开的意思,拉着香水手垂在身侧。

    景灼一开始是看着手,后来实在尴尬得看不下去了,抬头看镜子,跟程落对上眼神的瞬间,镜子里的程落突然凑过来,捏住他的脸,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如果说“炮友”这个关系是条河,之前的牵手亲脑门儿是划着小舟近了一些,那么这个似吻非吻的唇角一亲就是换成了时速六十的冲浪艇。

    还好只是亲了唇角,要是真来个结结实实的吻,就是坐上直升机直接渡洋了。

    景灼没在他这儿多待,一起清理干净猫粮就准备回去了,两人全程没再说话,都臊得慌。

    离开后门即将关上的一刹那,程落终于开了口:“勺,看朋友圈。”

    景灼关上门,特别想连他带猫一起拿去擦马桶。

    -

    程落没再提过医闹后续,景灼也不问,虽然是医闹,但跟他前男友牵扯着关系,景灼知道事儿没那么简单。

    不简单归不简单,该怎么处理程落都有数。

    能不跟曹朔掰扯就不掰扯,这几年他一直等着合适的时候彻底把这事儿解决了,现在没什么感觉,只希望那家人赶紧年前打官司。

    阔别三年,那天在警局见到曹朔,程落以为自己至少会感慨一下,但事实是心里毫无波澜,跟见一个不熟悉的老同学没区别。

    但看景灼的态度,好像刻意不提这茬,觉得这是他和曹朔的事儿。

    刚开始程落以为自己把景灼想得过于敏|感,一直到这周末晚上。

    “看看!”屏幕里的画面飞速旋转,程忻然声音特别兴奋,“我们画室!”

    “真好。”程落说。

    “不错。”景灼说。

    “你们好敷衍!”画室冷,程忻然裹得像个粽子。

    好几次她想问为啥你们又在一块儿,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没敢问。

    不敢问的一方面是怕被景灼怼,另一方面是实在想象不出自己成为班主任家属是怎样惨绝人寰的处境。

    其实并不会怎么样,景灼不会比之前严厉更不会宽松,她只会多个看鬼片的伴儿而已。

    挂掉电话,程落走到景灼旁边,抬手在他脸上刮了一下:“今晚留在这儿?”

    “嗯。”景灼点了下头,“热水器开了么?”

    “开了。”程落摸人脸都不会正常点儿摸,还要捏住鼻尖晃晃。

    非常默契地,景灼先洗了澡躺到床上等他。躺着随手刷视频,第一个同城推荐就是田世龙。

    “家人们,田家军的家人们在哪里!”

    “我不微笑你别闹,今天pk社会摇!”

    正看着田世龙摇激光雨,程落的手机在旁边响了。

    景灼拿起来他全是猫的手机看了一眼,备注是曹。

    曹朔。

    虽然姓曹的可以有很多,但他直觉这就是曹朔。

    一瞬间有种挺膈应的感觉,今晚的兴致一下子被削去大半。

    就算是商量那事儿,就不能挑个阳间点儿的时间打电话,半夜十一点想整什么旧情复燃呢?

    景灼想起来在警局时曹朔阴阳怪气的挑衅。

    手机他放在那儿没管,直到响到自动挂断,紧接着第二个电话打过来。

    景灼有点儿烦躁地下了床走到浴室门口:“有你电话,曹。”

    “嗯?”程落里头水声哗哗的,没太听清,关掉喷头。

    “7456的尾号。”景灼忍不住问了句,“曹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