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侯如意一愣,师姐虽然有时候任性了些,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向来是立场明确的,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呢?或者说,她还在为当年之事耿耿于怀?

    他这么想着心里愈发着急,暗道莫不是这才刚刚见面,外敌未除,就先内乱一场?

    就在他心里焦急万分,眼看着二人就真的要动起手来的时候。

    那位一向寡言少语的二师兄却忽的说话了。

    “师妹。”周身裹在红袍中,看不清容貌的花非昨的声音忽的响起。那声音定是男人发出的无疑,但却带着些许阴柔,倒不显得难听,反而有些清脆。

    至少比那个娘娘腔的龙骧君说话要好听上百倍。苏长安在心里这么评价到。

    花非昨自然听不到苏长安心里的感叹。他不急不慢的接着说道:“长安的院长之位是玉衡师叔传下的,身份也是由玉衡师叔确认的。你可以怀疑梧桐,难不成还怀疑玉衡师叔祖?”

    “这……”罗玉儿一时无言以对,但她还是忍不住在嘴里小声嘀咕着:“谁知道呢,玉衡师叔没有弟子,他向来喜欢护着那妖女,说不准……”

    “够了!”她的话还未说完,倒是与苏长安对峙着的徐让一声暴喝,生生的打断了罗玉儿的话。

    “玉衡师叔祖向来公正,他做事自有他的道理,这样的话我以后不想再听到。”徐让如此说道,手中的枪也在此刻被他收了回来。

    看样子徐让在几人之中还是颇有威信,那罗玉儿被他此番斥责却丝毫没有还口的意思,反而是忽的收声,噤若寒蝉一般的立在一旁,不再言语。

    苏长安见此情景,也将自己握着的刀放了下来。但他并没有将刀收入鞘中,而是依旧一脸警惕的看着这四位忽然归来的师叔们。

    “非昨说得很对,你的身份是玉衡师叔认定的。院长之位亦是他传给你的。莫听雨是莫听雨,你是你。不能一概而论。”徐让的语气忽的变得缓和了一些,他看着苏长安如是说道。

    苏长安此刻也是一愣,他不明白刚刚那般强势的徐让为何态度忽的转变得如此之快。他心里虽然对于徐让那般说自己的师傅依旧很是不快。可如今是非常时期,他更希望几位师叔能与他齐心协力,共同守住天岚院,才不负玉衡师叔祖所托。

    故此,他压下心里的不快,就要说些什么,可徐让的声音却在此时再一次响起。

    “但你还是得离开天岚院。”

    第二十六章 同门之争(下)

    苏长安刚刚收敛的气势,在这一刻再次奔涌而出。

    他很认真的看着徐让,沉声问道:“为什么?”

    天岚院的门前再次安静了下来。

    但门外的风雪却大了起来。

    它在这寂静的夜里呼呼作响,吹动少年的衣襟,撩起男子的发丝。

    徐让也看向了他,他目光里的火焰愈发旺盛。

    “你守不住天岚。”他这般说道。

    男子的语气里没有冲天的怒意,亦没有彻骨的寒霜。有的只是平淡与真切。

    就好像他所说的是一个事实,一个道理,一个所有人都不得不认同的道理。

    而即使不管心底有多少的不愿意,但苏长安却不得不承认,徐让说得很对,他并不能反驳他什么。

    他只有繁晨境。

    就算他体内有三位星殒的传承星灵,有那一夜的星光入体,有天道阁斩却的心魔。但他确实只有繁晨境。

    就是八荒院一个区区的阴山浊真的与他动起手来,他也决计不会是对手。

    想到这里,他不免有些失落。

    他的头也在这时低了下来。

    他这样的表现落在徐让的眼里,这让他眼角的寒意更甚。

    “交出十方与九难吧,回你的北地吧。”

    “长安是狼的天下,是羔羊的墓地。”

    徐让这般说道,像是语重心长的规劝。然后他伸出了自己的手,他在等着,等着这个少年,卸下他背上的刀剑,亦卸下那一份不应该由他背负的重担。

    所有人亦都在这时看向了那个低着头的少年,等待着他的决定。

    侯如意的眼里的光芒闪烁,像是在考量着些什么。

    罗玉儿的嘴角勾出了一抹冷笑,像是在嘲弄着这个少年。

    只有古羡君,她在那一刻伸出了自己的手,放在了苏长安的手心,她用他的行动告诉他,无论他做出什么决定她都会支持他。

    他放下刀剑,那她便陪着他回到北地。

    他背起承诺,那她便陪着他死守天岚。

    天岚院的院门前变得很安静。

    只有那漫天的风雪呼啸,一道接着一道,一阵亦接着一阵。

    而这时那个背负刀剑的少年,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向那男子,眸子里的光芒变得好若星辰一般耀眼。

    “但我想守住他。”

    “我答应过师叔祖,我要守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