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这样火球,他若是想要避开,应当是轻而易举。

    可是,当二者如今都是言出法随、意动山摇的大能。对阵之时相互气机锁定,周围天地的规则比起寻常时候已有所不同。打斗之时,反而不如寻常时候来的潇洒写意。

    镇西神候身子方才再次站定,却忽的闻道自己的发梢上传来一阵焦臭之味,这时他才发现匆忙的躲避间,他额前的一缕长发,沾染了青鸾所喷吐出的火苗,化为了灰烬。

    他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愠怒之意。

    “阁下要战,那便战吧,莫不是以为我镇天尘怕你不成!”

    他手中的长剑终于在那时明亮了起来,额前那没黑色印记也在此刻绽出耀眼的光芒。

    似乎感受到了他此刻心底的怒意,漫天的星光忽的大盛,将被青鸾摧毁得宛如人家炼狱的莱云城照耀得恍若白昼。

    他的身影一动,一股剑意,如旱地拔牛,冲天而起。

    那时,一人一剑,便裹挟着漫天星光,如蛟龙出海,飘然而去。

    半空中那只凤凰,见此情景,仰天发出一声悲恸却高亢的鸣叫。

    然后,她周身燃着的火焰愈发浓烈,就像要燃尽这方天地,也燃尽自己一般。

    她的身子也在那时化作一道青色的光影迎上那锋利的剑刃。

    这便是她想要的。

    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不给自己亦或是对方留下哪怕半分余地。

    他与她,今天,只有一个能活下去。

    或者,都死在这里。

    这世上已再也没有那个男孩。

    那亦无需再有青鸾。

    第六十章 北斗注死,南斗注生

    西江城,戌时将尽,亥时未到。

    这是城墙上那些守军们换班的时间,方才交接了工作的士卒们自然不会老老实实的回到军营睡觉。

    一天的巡逻本就枯燥,好不容易得了空闲,自然要找些乐子。

    只是城西的青楼早已被那位观沧海大人拆了个一干二净,里面那些娇滴滴的小娘子也被这神将大人中饱了私囊。

    放眼整个大魏,除了那深居长安的太尉大人,估摸着也没有人敢说他半句不是。

    这些士卒们,自然也只能在心里抱怨两句,明面上还是得对他卑躬屈膝,言听计从。

    真所谓食色性也。

    没了美娇娘,那边只剩下口舌之欲。

    说来倒也是托了观沧海的福。

    每到这个时候,莱云城里的那些饭馆酒肆生意便会好上许多。

    而身处城东不起眼的角落那一家十月面馆,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这面馆只是两位老夫妻弄的小营生,但好在味道地道,一碗阳春面,面条劲道,汤汁鲜美。倒是给他们留下了不少回头客。

    向来对于吃食不甚在意的青鸾,也曾隔三岔五的拉着苏长安前来这里,吃上一两碗小面。其味道可见一斑。

    这不,方才到了换班的时辰,这家不大的面馆里便已是人满为患。

    这对老夫妻自然得开始忙活。

    老头在后厨里,煮着面条,老太婆进进出出,将吃食一一送到食客们的桌上。

    虽才到四月,天气亦还算凉爽,但后厨里灶火正旺,老夫妻又忙前忙后,很快二人的额头上便堆满了密密麻麻的汗迹。

    可是他们脸上却带着笑意。

    毕竟指着这个营生过活,生意好总归是好事。

    面馆不比酒肆,要吃着小菜,喝着清酒,慢悠悠的听着说书人讲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

    这些食客们来得也快去得也快。

    两三刻钟的时间过去,方才还热闹非凡的面馆便只余下三三两两的食客,还在吃着面条。

    老两口也终于得了空闲,坐到了一张空桌上,相顾无言。他们已经说过太多的话,多到已经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更多的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他们只是安静的等着这最后一波客人吃完面食,然后打扫摊位,歇业归家。

    就如同他们待在这西江城以往的这数十年来的每一个夜晚一般。

    但却在这时,原本星光稀疏的夜空中忽的暴起一道无比明亮的星光,夫妇二人的眉头在那时一皱,他们对视皆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震惊之色。

    可还不待他们反应过来一道足以与方才那道星光媲美的青色光芒又从夜空中照下。

    西江城便在那时被照耀得恍如白昼。

    直到数十息的时间过去,这两道星光才再次慢慢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