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余故渊心头大骇,紧接着反应过来,骂他道:“一天跑哪野去了!天黑了才知道回来。”

    萧霁安出了口气,从黑暗里走出来,“我有事要告诉你。”

    “你喝酒了?好大的酒味。有事说事。”余故渊翻身下来。

    “我喜欢你。师尊。”

    我喜欢你,师尊……

    这六个字仿佛是一句罪恶的诅咒,时隔多年,余故渊每次想起,都会心有余悸。

    他的思绪归巢。两人站在仙剑上。此时距在梵海生修炼的岁月,已经隔了数十个年头,自己不再是二十出头、风光霁月的广玥仙尊,萧霁安也不是那个任他摆布的小徒弟了。

    真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眼下,他堂堂广玥仙尊失去修为,居然要靠跟徒弟在一起才能恢复——顺带还能延长他所剩不多的生命。

    更扯的是,他捡来的小要饭的,是人鱼族最后的血脉。这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么?原来他命不该绝啊。

    余故渊耳边一热,侧过脸躲过萧霁安探过来的脸,“别靠这么近。”

    “师尊在想什么,可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你多想了,我在想什么时候把你从剑上踢下去。”

    萧无晴低头一笑,长臂揽紧余故渊的腰:“你甩不掉我。”

    “孽徒,你以为,你能助我恢复修为延长我的命,你便可以控制我?”

    萧霁安轻笑:“徒弟并不想控制师尊,只是想帮帮你。失去修为的滋味不好受吧?”

    余故渊不言语。

    萧霁安状若无意,抚摸着他的腰:“只是跟我一起生活而已,你不会讨厌我到这种地步吧?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并且,我不是白帮你,我也需要师尊你的帮助,我们算利益交换。”

    余故渊被他摸得汗毛倒竖,“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很简单,跟我去妖族。”

    “我跟你说过,我觉得活着没意思,修为?哈,那种东西更加虚无缥缈。”余故渊冷冷地捏紧手心。

    “别说谎话,我能听出来。你还是舍不得你的好师兄,我说的没错吧。”

    余故渊闭口不言。

    “官府报上来的假血丹死亡案越来越多,这些假血丹都是妖界那帮丑东西做的,如果不根除,也许,会死更多凡人。你不是一直教我人间正道么?现在正道让我们追查假血丹。”萧霁安说完,微微一哂,松开余故渊的腰,“怎么样,你跟我一起追查血丹,一举两得。”

    余故渊催动仙剑,伶俐地冲上云霄。

    好半晌,萧无晴得到了余故渊的答复:“我跟你去。”

    赶往妖界,事不宜迟,两人返回莲花渡,简单拿了一些去妖界用得着的物品,乘仙剑往妖界的方向飞去。

    【作者有话说】:回忆篇到这里就结束啦,接着返回正轨,讲现在时的徒弟怎么攻略师尊!长大的徒弟可不好惹了呦!毕竟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啦~(今天卡文卡的好厉害,需要小伙伴温暖的抱抱我……撒个娇)

    第三卷 小徒弟的“情敌”

    第1章 徒弟变妻子

    妖界的入口坐落在人界一座大山之中,大山叫“清明山”,无论天晴还是阴雨,时刻裹在一片遮目的云雾之中,所以又被称为“雾云山”。只在夕阳垂落的那一小会儿,短暂地云雾初歇,向世人展现出一点不同寻常的影子。这时,离得近了,从人界便可以看见山头有各种“怪物”的影子翱翔。

    都是山上的妖怪。

    雾云山周围一百里无人居住,时常会有“没长开”的小妖怪淘气,跑出来玩,没长开的小妖怪长相颇为恐怖,什么稀奇古怪的长法都有:有的刚化形变成人的模样,却顶着一个鸟头;有的长得挺俊俏,又长着四只野猪蹄子……

    为了不惊动这帮生得“七拼八凑”的小妖怪们,余故渊和萧霁安小心谨慎地在百里之外的村镇上落下——各自收敛修者的气息,乔装打扮一番。

    余故渊这张脸在妖界算得上“万众瞩目”的熟悉面孔,毕竟十年前他在妖界干那一票大的,至今依然被写在小妖怪们启蒙的书本上——广玥仙尊余故渊乃是一位会吃妖怪的怪胎。

    余故渊试戴一顶帷帽,长长的皂纱遮住他半截上身,朦胧看不清脸部,挡脸效果立竿见影。

    萧霁安不苟同,伸手撩开他脸前的墨色皂纱,看见余故渊疑惑的眼神,提出建议:“不行,戴这帽子太引人注目,师尊你想,谁会在自家地盘上遮遮掩掩,不敢以真面目见人?一看就有鬼。”

    余故渊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把帷帽放下,又拿起一条假胡子,对着铜镜在脸上比划。

    萧无晴压住他的手腕,否定道:“更不行,太违和。”不待余故渊说话,他伸手从摊位上拿出一盒女子点唇的艳红口脂,“掌柜的,借用一支笔。”

    萧无晴接过小毛笔,用笔尖轻轻沾取一分红色,一手固定住余故渊的下巴,温言说道:“徒弟这几年间偶尔学会一点易容术,易容术的精髓不在于改头换面,换成另外一张脸,而是用细枝末节的改变,让人面目一新,似是而不是。”

    余故渊作势往后错开他的手,萧无晴骨节分明的手指松开他的下巴,改为托住他的后脑,“别动,相信我。”

    余故渊碍于在大街上,不好跟他发作,只好垂下眼,不跟萧无晴对视。

    萧无晴提起笔尖,先在自己手背上试色,瞧着颜色尚可,缓缓抬手,目光在余故渊脸上逡巡片刻,笔尖落在余故渊眉心。

    余故渊忍不住道:“你在画什么,哪有男人额头上画花钿的?”

    萧无晴噗嗤一声笑了,凑近他,故意压低嗓音调笑道:“师尊你竟懂得什么叫花钿,看来传言非虚。”

    “什么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