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朱颜颜是人鱼,他被师兄发现了身份,仓皇逃走。

    第二,师兄是人鱼,朱颜颜发现了以后,惊骇之下——或许怕引火烧身,总之她夹着尾巴逃了。

    而现在,只有找到失踪的朱颜颜,一切迷雾就才能被山风吹散,露出藏在里面的魑魅魍魉来。

    余故渊随手在腰间一摸,摸了个空——他在愁绪纷扰的时候会十分渴望酒的味道。

    自从跟萧无晴重逢,自己的修为回来以后,他的酒瘾就没上来过,这么一想,他似乎很久没喝酒了。

    伪装成水壶的酒壶早已不再被他整日带在身上了。

    “我联络了一些修界的朋友,让他们在三界撒网,寻找朱颜颜——师尊,怎么了?”

    萧无晴的余光一直牵在余故渊身上,写联络符的手指一停,浓密的眉毛微微挑起来一点:“想喝酒?”

    余故渊:“……我酒壶呢?”

    萧无晴拿着联络符的手指蜷了蜷,目光转到余故渊眼睛上:“我扔了。”

    余故渊忘性大得不得了,这时才发现这一茬,噎了一下,“你……”

    “喝酒对身体不好。”

    余故渊又噎了一下:“我记得你以前不管我喝酒。”

    萧无晴幽怨地看着他:“以前我不敢,怕你不高兴,嫌我烦,怕你不要我。”

    余故渊翻了他一眼,“现在怎么敢了。”

    萧无晴笑了笑,忽然凑到余故渊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余故渊的厚脸皮慢慢地红了起来,抬手给了他一巴掌。“要点脸。”

    萧无晴找了他修界的朋友出手帮忙寻找朱颜颜,他这些朋友手眼通天,有一张密集的关系网,找人有自己的渠道。

    希望能在别人找到朱颜颜之前,先一步找到她。

    再留在梵海生显然不是明智之举——姚争渡的嫌疑太大了,现在最好的做法是在不惊动姚争渡的情况下,离开梵海生。

    为了不打草惊蛇,两人不紧不慢地返回了余故渊的院子,萧无晴简单收拾了屋子,把几人喝茶的茶杯洗了,与余故渊换掉两人的弟子服和长老服,穿上了便装。

    做完这一切,余故渊叫来一个小弟子,让他去后山把余云舒找来。

    两人在院里等了片刻,萧无晴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自己房里拿出了一张纸。

    余故渊在远处一瞧就无语,“我说徒弟,没完了是吧?到处拎着我的字想羞辱我是吧?那可惜了,你写字是我教的,你第一个字写的比我的还丑……”

    余故渊提起萧无晴小时候,自己就想笑,其实萧无晴学写字时,学得极快,除了刚开始几个歪歪扭扭,“匍匐在地”之外,他很快摸清了写字的窍门,没过多大一会,他的字就写得端正起来。

    在某种意义上,萧无晴这样的,也算是文武双全,关键是长得又好。

    放到修界人界,他估计还得还是抢手的俊俏公子,就是这俊俏公子脑子有毛病,眼也瞎——放着外面美好的少男少女不要,非得不撞南墙不回头地喜欢自己这个大他这么多岁的男人。

    余故渊养了这么久的徒弟,用了那么多心血,在捡到萧无晴的那一刻,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脏兮兮的像狗崽一样的小孩,未来居然能长得这么好。

    还能这么胆大,把爪子伸到自己身上来……

    余故渊一番感叹还没感叹出个味道来,就见萧无晴摇摇头,说:“不是,这是师祖的手稿——是送回书房,还是给你。”

    余故渊大手一挥:“拿来我瞧瞧。”

    萧无晴递过来,递了半道,突然顿了一下,又把纸收回去了,“要不还是烧了吧,这似乎是师祖的心情随笔……”

    余故渊闻言,短暂地从“师兄有重大嫌疑”的愁绪中抽出来身,提起嘴角笑了笑:“拿来,让我看看这老头没事学人家写什么心情随笔——那不是姑娘们爱写的吗?”

    萧无晴敏锐地一抬眼角:“哪个姑娘?”

    余故渊:“……”

    这不是在说老掌门么?

    萧无晴将手稿往怀里一藏,信步走来:“到底哪个姑娘?”

    “哪有什么姑娘,我在话本里看的!”

    “我不信,你是不是还喜欢过哪个姑娘?我认识吗?现在还喜欢吗?”

    余故渊:“真没有……”

    他在自己院里,四下无人,一咬牙,伸手把醋味冲天的萧无晴给拽了过来,一只手臂箍在他腰上,另一只手抬手在他脸上流氓地掐了掐,笑道:“又吃醋了?怎么这么爱吃醋呢,我认识谁你不是很清楚吗。”

    萧无晴憋了一口气,幽幽看了他一眼,那小眼神又凉又酸:“我不清楚,你喜欢谁,从来不会告诉我。”

    余故渊方才把他的脸掐得有个红印,现下又心疼了,大拇指不停地在那红印上轻柔地揉,一边揉一边柔声说:“你不是经常找人跟踪我、查我吗?怎么,他们胆敢不告诉你这个雇主?”

    萧无晴的瞳孔飞快地扩大了:“你怎么……”

    “修为太低,跟不了几步,我就能发现,不想拆穿罢了。”

    萧无晴被他惊住,而后飞快地回过神,想起来自己正在逼问,马上又板起脸,“别想转移话题,到底哪个姑娘!”

    余故渊一脸无辜:“真的没有姑娘,只有你,哎呦,我的小祖宗,你是醋精转世吗,要不你把我的心掏出来看看,我不嫌疼。”

    萧无晴:“……”

    余故渊趁他一瞬间的怔忡,迅速探手入他怀里,掏出了那张老掌门的手稿。

    萧无晴条件反射来抢,余故渊连忙用胳膊格住他:“别抢——等会儿撕烂了,呦,”余故渊眼尖地瞄见了几个字,“还真是老头的心情随笔,别是什么他喜欢哪个姑娘,这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