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余故渊看了开头,接下去看了几个字,他的面色突然一肃,一把抓住了萧无晴的手腕,没让他动:“先别闹。”

    萧无晴:“怎么。”他凑上去看了几眼,脸色也严肃起来。

    只见手稿上写道:

    今日门派风平浪静,大小崽子们都没闹,我很欣慰。

    可惜我欣慰得太早了,查个弟子房,可把我一把老骨头骇出了心脏病。我原本以为景岚这孩子最不让人省心,大小毛病不断,最让我操心的是他;可没发现,我身边隐藏着另一个巨大的祸患!

    【作者有话说】:下雨了,你们那边下雨了吗?明天出门要带伞哦!别感冒啦!

    第9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老掌门的字迹慢慢开始潦草,像一把疯长的野草,逐渐飞扬到不可控制。可以想象的出来,在他写下这些事的时候,心情定然充满了惊异的激动。

    他写道:争渡这孩子从小听话,也不爱说话,我以为他是个乖孩子。

    可我对他的关注实在太少了,没想到他闷声不响,居然私藏了天底下最罪恶、也最让人趋之若鹜的东西。我与他长谈一夜,他无论如何也不肯说出他的血丹从哪得来,我没收了他的血丹。

    或许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他才十几岁,我能教好他,把他拉到正道上来。

    ……

    余故渊眉目紧锁,拿着纸张的双手清清楚楚地颤动不已,指尖捏得发白。

    原来师尊平日对师兄严厉至极,原因在这里吗。不选师兄当掌门,也有这部分原因吗?

    一阵小凉风吹来,余故渊打了个哆嗦,胡乱把手稿塞进怀里,“我明白了,青霞门的血丹正是我师尊在手稿里说的这些血丹。”

    萧无晴背在身后的双手一紧,冷冽道:“姚争渡在师祖去世后,搜出了他的血丹,结果一时不慎,血丹没藏好,露了端倪,又被他夫人朱颜颜偷走,秘密交给了青霞门。”

    鬼影重重的迷雾自此算是露出了真容,一切看似奇怪又和谐的巧合,在利益面前缓缓展现了自己的青面獠牙。

    露华公子口中那个神秘修者,青霞门不知从何处得到的真血丹,一直引导两人往妖界追查露华公子的神秘人。

    在妖王墓里盗走大量血丹的白衣修者,就是余故渊的好师兄,梵海生的好掌门,青霞门的好女婿。

    ——也是人鱼族那年纪小小的背叛者。

    萧无晴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余故渊,用力捏住他的肩膀,“师尊,真相大白……你,别太难过,姚争渡作恶多端,害死人鱼族全族人,又潜伏在梵海生多年,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不知道还做了多少伤害人性命的事,他设计让我们跟露华玉石俱焚,连你也不留情面。如果朱颜颜因为看见他真身,而被他发现,恐怕现在已经……”

    萧无晴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看见余故渊的脸色已然惨白。

    萧无晴话音一转,故意皮了一下:“师尊,还好你现在有我,不然,你哭的时候,谁给你擦眼泪呢?”

    余故渊头脑风暴席卷了他的神志,他尚余一丝清明的耳朵尽职尽责地捕捉了这句话,将这句话传给大脑。

    余故渊的头脑风暴短暂地定住,让他有时间回嘴:“擦你妹。”

    萧无晴好整以暇道:“我没妹妹,你擦我吧。”

    余故渊看到老掌门手稿的一瞬间,心里五味杂陈,不是个滋味——“师兄有嫌疑”和“师兄真的是凶手”仿佛是两个级别的打击,前者让他胸口堵得慌,后者几乎捣毁了他的神志,摧毁了他的意识。

    从小对他那么好的师兄,现在居然设计杀害自己……

    换在谁身上,都非得崩溃不可。

    但是,换在别人身上,别人身边可能没有像萧无晴一样的人,在困境中陪着自己,还会逗自己玩笑。

    想到这里,余故渊终于露出一点吝啬的微笑,从一派灰白的失落中提起了精神。习惯地吊起一边眉毛:“懒得擦你,你又不是肤白貌美的大姑娘。”

    这时,一个白花花的小影子大耗子一样窜进门,出溜溜地摔了个大马趴!

    无意间打断了新一波醋味上头的萧无晴。

    萧无晴的一句话卡在了喉咙里。被他一不小心咽了下去。

    余故渊一看五体投地的来人,习惯性嘴贱:“儿子,还没过年,不必行此大礼,没压岁钱。”

    趴在地上的余云舒几乎要被他义父的一句话噎死,简直给气坏了,皱着小脸,嘴撅了起来。

    萧无晴一看,不好,要哭,连忙把他抱起来:“别哭,他不给你压岁钱,我给你。”

    余故渊找到儿子,想速度离开这个多事之地,摆摆手,“行了行了,把他脸上那土擦擦,找掌门师兄,哎——余云舒,别腻歪你哥,你脸上有土,都蹭他脸上了。”

    余云舒这会正炸毛呢,听见这句话,干脆不做二不休,把脸直接贴在了萧无晴脸上,还十分无耻地蹭了蹭。

    余故渊:“小兔崽子,毛长全了吗,就敢挑战我的底线!”

    余故渊的“底线”萧无晴认真品了品这句话,从中品出了一丝微妙的甜味,他偷偷瞄了瞄一脸严肃的余故渊,脸上笑出了两个小梨涡,安心做起了和事佬:“好了好了,师尊,辞行要紧,别吵嘴,再耗下去天就黑了。”

    余云舒蹭完灰,一愣:“辞行?我们要走吗?我不想走。”

    萧无晴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面不改色地忽悠小孩:“在梵海生打扰好几天了,咱们该回家了,家里可好了,你不是喜欢捉鱼吗?家里有一片大荷塘,让你捉个够,还有义父和我陪你玩。”

    “我想跟新义父玩。”

    余故渊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抛弃了”,怒道:“玩,玩什么玩,回家念书!”

    大约这个年纪的小孩儿都讨厌念书,总之余故渊这么一说,方才犟嘴生气的萧无晴立刻包了两大包眼泪,准备随时泪洒萧无晴的肩膀。

    余故渊狠心不理他,想了想,说:“霁安,你带他去大门口等我,我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