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伯容没说话。

    此事安合志心里反而升起一丝期待与希望,他也不知是为越执还是为自己,亦或为天下,他不过是觉得面前这个人,冷血的有些不像话。

    他不喜许伯容,可几遍如此这天下他认可的君王却也只有许伯容。

    不是他心有苍生,这世间从不缺善良正义的人,治理江山从不是用善良与正义稳固的,许伯容有点,安合志要的,是手段。

    许伯容缄默了一刻便下了逐客令,他望了望屋外仿佛自己刚走过万水千山似的疲惫极了。

    “时候不早了,安大人,该安排人手了。”

    安合志心知得不到答案,可再一想他又已经有了答案。

    “容微臣多嘴再问一句,那越执,是救还是杀。”

    向来果断的许伯容似乎也犯了难,他动了动唇随后又道:“没有杀他的必要。”

    许伯容到底还是有几分真情。

    安合志想着,得到满意答案后便退了下去。

    第60章 起风

    安合志退出许伯容屋后便去安排人手,屋里霎时间安居下来,许伯容看着案桌另一侧的杯盏。

    人走茶凉。

    他暗叹,也不知是嘲这身边终究人心不古,还是笑自己倒底守不住初心。

    他慢慢起身看了看身侧,都是死物,没有一丁点感情的死物。

    他收回眼光,唇角微不可查的向下卸去他淡然的伪装。

    早年伯引还在时仗着醉酒在他面前大闹过一通,他记得那时伯引说过他许伯容这个人,面上端的温文尔雅可实际上从骨子里就透不出几分真心。

    倒也难怪他要伯引去先皇故居藏巫蛊时他连后路都没有向他求。

    不过一死。

    这世间最懂他的不是越执而是伯引。

    “臣死不足惜,只是臣有一事斗胆向太子请求。”

    “何事。”

    “臣有一幼子,年十一,早些年臣去漠西时不甚弄丢了他……”

    “孤明白了。”

    伯引回之一笑,往日气宇轩昂的人在此时尚有温情的一面,然而他许伯容始终是不懂的,便是最近的那日,他跟上越执也不过一时兴起。

    不过是他为数不多的思绪紊乱而理智不足的时刻。

    “只是关心则乱。”

    那日后姜柳居如是说。

    许伯容蹙眉,这些哪里该是他有的心思。

    他脑中乱的很,一面极力否认自己所有情绪,另一面又不自觉想起越执以及别的事来表明自己尚有情意,他一步步走的极快自己也尚未察觉,待突然回神发觉自己不经意间竟失了方寸时他已至城门口。

    也和也在,只是手中拿了两个馒头在城门口张望着。

    “你在做什么?”

    许伯容向他走去。

    “师傅?”

    也和像他行礼道:“张家大娘腿疼,故让我来帮她等人。”

    “张家,是那张李氏么?”

    许伯容略一思索忽然想起初来假城时也时时站在城门口那妇人,她似乎每日都候在此处。

    也和点了点头。

    “张大娘说她在等她的丈夫,饭熟了。”

    张李氏的丈夫……

    许伯容恰好清楚,那张李氏的丈夫原是越执的部下,不过可惜……

    许伯容低下头,良久,突然面上一阵湿润,原是落了雨。

    “回去罢。”

    他看见也和弓着腰将馒头护在怀里不由的想起初见越执时的模样。

    他也是如此护着怀里的食物一言不发。

    “可是师傅,张大娘的丈夫还没有回来。”

    “他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