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伯容答非所问,然而却并未在静安脸上寻到半分笑意。

    静安只浅浅扫了一眼越执左肩上那三点痣便将衣服盖了回去。

    “我去叫七姑配些药来。”

    “母后!”

    许伯容背对静安,他声音不受控的加大,像个讨不到奖赏的人。

    他眸光含水,一闭眼,便是泪。

    “母后难道不思念自己的亲生儿子吗?”

    “哪里有什么思念,你就是我的儿子,先皇钦点的太子,许伯容。”

    不过十来字,字字诛心。

    许伯容是记得年幼时那荒唐的交易。

    “你若是寻回我的容儿,那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皇后双目已然哭不出泪来,一抹殷红顺着眼角滑下。

    而如今她的阿容回来了,她给许伯容的不过是个背影,一句平淡的废话。

    许伯容转头看着越执,他的手下送来的药里多了两样东西,不致命,只是让他伤口发炎而已。

    他顺势坐下,眼里闪着的是近门那盏烛火。

    风入灌屋中惹得人发颤,到底是雨后,有些冷。

    许伯容这才回神,干净的棉被还未送来,他脱下衣服改在越执身上。

    “执念太深则成魔。”

    静安端着热汤,方才的女尼捧着干净棉被进来,放下后又退了出去。

    “伯容,我已经清醒了,阿容早已死了,你也放下罢。”

    许伯容嗤笑。

    “母后当真如此薄情?”

    静安将一盏热汤递给许伯容。

    “夜凉,暖暖身子。”

    许伯容只看了一眼,又放回桌上。

    静安见他如此也不再多说,转而又去为越执处理伤口。

    “药下的不重,不会影响什么,只是以后莫要如此了,伤人更伤心。”

    “伤的是母后的心还是谁的心?”

    “你何必如此?”

    “儿臣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母后心心念念的人回来了,母后却如此冷漠。”

    他不解,亦不愿静安如此,他与静安没有关系,可他却会自心底的觉得自己的薄情都是自静安来的。

    “还是说害死父皇那剂毒药是取自母后?”

    话语出口已是伤人致深。

    静安霎那间白了脸,手中动作顿了顿便不再说话,又是一阵冷漠,许伯容去关了门,此事静安已将伤口处理好。

    这才起身道:“伯容,你父皇汤药里的毒,是他自己下的。”

    天大的笑话!

    第74章 扪心自问

    “我不过一介妇人,朝堂之事我也不懂,可我知道,只要阿容还活着,你便放不下这个心结。”

    静安拿过那碗热汤再次递给许伯容,她定定的看着许伯容,这个平淡如柔光的女人眸光中带着异样的柔情。

    “伯容,何不放下阿容,做你自己。”

    碗沿触碰到唇角,他呡了一口热汤,没有半分油腥味,只淡淡的,他却觉刺喉的厉害。

    “呵,母后真是,拿得起放得下……”

    瓷碗重重的放回桌上,热汤因他的动作而溅出,静安始终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见状也不过别开眼而已。

    许伯容唇角上扬,眼里没有半分的笑意,只如浸了水似的。

    他以为静安今日也不过虚情假意,不过是借着莫须有的温情留他一时不去动那宫中几人而已。

    “母后不认阿容也是为牵制我吗?”

    他道,静安并未看越执。

    “既然如此何不将真正的遗诏交给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