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华一把握着他的手臂,说:“跟我回家。”

    闻靳深低脸,站着没动。

    温华拽了拽他:“让你跟我回家!”

    闻靳深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没说一个字,用实际行动给了答案。

    温华抬头:“不走是吧?”

    闻靳深双颊布满红痕,没表情,淡淡地嗯了声。

    “你怎么回事阿?靳深。”温华想着硬的不行那就来点软的,“你以前很听长辈的话,怎么这件事这么倔呢,妈妈不会害你懂吗?”

    闻靳深眼睫垂着:“那是因为以前很多事都没触碰到我的底线。”

    温华口中说的听话,无非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让他和林初娆试试,他被念叨得烦了,就说试试吧,那试试看;再比如说要他给妹妹补习功课,哪怕他再累也懒得拒绝,温华不放心请的家教老师,总说水平不如他。

    可是这些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不触碰底线。

    温华一时哑口。

    想责骂,但看见闻靳深脸上严重的红痕,又忍不下心。

    虎都尚且不食子。

    温华情绪稍收,几番欲言又止后,独身离开。

    .......

    闻靳深回到病房时,时盏正在用纸揩脸上残留的水渍,身前病服领口至中部也全部打湿,他上前:“我妈泼你水了?”

    时盏语气很淡:“这不明摆着的还问?”

    闻靳深抬手摁了她上方的护士铃。

    很快,就有护士进到病房来。

    护士被一脸红痕的闻靳深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去看时盏。

    时盏唇角扯了扯。

    闻靳深:“麻烦重新拿套病服,谢谢。”

    护士说不客气,出去时的目光还不忘往时盏脸上扫了一眼。

    护士很快拿了干燥病服来。

    时盏不喜被生人触碰,接过病服后说:“我自己来。”

    护士:“好的,换衣服时注意引流管。”

    时盏嗯了声。

    闻靳深看见她耳鬓处还余有几滴水珠,于是抽出纸巾在床畔坐下,伸手想要替她擦干净。

    时盏偏头避开,想从他手里取纸:“我自己来。”

    闻靳深的手悬停在半空里,眸子也暗了。

    那纸被他拿得紧,她没能成功取走。

    时盏感到下巴一凉,他的手指捏着自己,强迫她转过脸去正对他。闻靳深黑眸锁住她的眼,不容拒绝地替她擦干净那几滴水珠,然后喊了她一声全名:“时盏。”

    时盏:?

    “你可以说我卑微下贱,”闻靳深捏着她的手指没舍得用劲,但散出的气场十分渗人,声线低沉,“但是我希望你明白一点,我不是真的下贱。”

    时盏没畏惧,笑了:“也没求着你舔我阿。”

    闻靳深神色慵散下来,哪怕此刻一脸红痕也不影响他的那股子高高在上,他几乎是徐徐笑着说道:“那你最好在我舔你的时候学会服软,毕竟我想得到的东西从未失过手。记住,是从未。”

    时盏只能将这个理解成威胁了。

    她正准备说点什么,闻靳深突然靠近。

    两人呼吸纠缠在一起。

    他吻了下来。

    但那不是一个很缠绵的吻,闻靳深浅浅一下后迅速抽身,眉眼见有瞬间重塑起来的温柔,他丢掉手里的纸,摸摸她的脸温声道:“乖。”

    “......”时盏怔在那里,“你是不是被我搞得精神分裂了?”

    闻靳深刚站起身准备去替她重新接杯热水。

    听到这句,低脸看她。

    病床上的时盏不施粉黛,一张脸素面朝天却依旧动人,仰脸看他时眼尾狭长的眸十分妩媚。闻靳深喉结一滚,闭了闭眼,似在忍。

    忍了两秒,没忍住。

    索性俯身直下。

    时盏惊了。

    压根儿来不及躲。

    闻靳深一手掌握住她的细腰,真的很细,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深吻。这样的姿势,饶是时盏想挣脱也不能够,双手胡乱地拍打在他紧实的胸膛。

    黑色西装微敞,常年锻炼的男性胸肌像是随时都能蹦出来。

    他的身材真的很好。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她有幸见识过。

    暧/昧在四周渗延。

    温度上升。

    闻靳深与她唇舌纠缠,时不时会轻咬一下她,毫无章法的吻更像是一种发泄,发泄他受了几巴掌却得不到她一个怜惜的眼神,发泄他这段时间的压抑。

    他的唇舌伴着热息,辗转至耳畔,低哑道:“你想怎么搞我,我都接受,前提是,你回到我身边。”

    有一瞬间,时盏觉得自己挺坏的。

    或许是,向来高高在上的人偶尔对自己放低姿态,自己一旦不领情那是个不知好歹的反派角色。

    时盏一时反抗,双手也停下来。

    任凭他的予取予求。

    闻靳深的吻渐渐温柔下来,也不在恣意地往她牙齿上磕,只一寸一寸地辗转厮磨,带着薄茧的手指以很轻的力度抚过她的耳廓,引起一阵自发的轻微战栗。

    他很厉害,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的身体。

    吻到最后。

    时盏分不清,是被迫,还是自愿。

    她开始。

    配合他。

    得到回应的闻靳深像是得到鼓励,将这个吻加深,两人缠到最后几乎是难舍难分的状态,要不是这里是在医院,她身上还有引流管插着,指不定会发生点什么。

    闻靳深是在瞬间抽离的,他呼吸乱得不行,转身快步进了厕所。

    时盏紧着嗓子,坐在远处。

    抬手摸发烫的脸颊。

    天。

    这是在干嘛。

    也不知道那段时间在思考什么,时盏只知道闻靳深在厕所待了很久,真的很久,最少都有一个小时。

    期间里面一点儿声音都没有,等他再出来时,又是那个一脸禁欲清冷的闻院长了。

    第72章 九万71 “你只是病了,而我正好是你……

    chapter71

    闻靳深回到病房后一直在喝水。

    还是冰水。

    时盏也热得额头开始冒汗, 这种热与窗外夏日的烈阳无关,全是心中恶欲在作祟。

    自己刚刚。

    居然。

    回应他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争气的身体。

    第三杯冰水被闻靳深饮尽,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眸色镇定, 神色自若。就好像刚刚失控的人并不是他,他也从没对她有过任何逾越之举。

    俨然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

    在眼下如此尴尬的氛围里, 时盏甚至想回到半小时前,阻止那个回应他深吻的自己, 那样的话现在的自己就不会这么紧张。

    用新学的词来说, 她已经和他“满分”过, 按道理不该这么害羞。她一边想一边掀开被子下床, 脚刚刚沾地,小腹传来一阵牵引疼痛。

    “嘶——”

    时盏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闻靳深听见动静, 眉不自知地蹙起:“你现在还插着引流管,能不能对自己上点心?”

    时盏没吭声。

    “......”

    氛围更尴尬了。

    闻靳深放下水杯走过来,到她面前, 长睫半敛低垂:“要去哪儿?”

    时盏趿上白色的拖鞋,说:“去厕所。”

    闻靳深取下挂在钩上的引流袋, 将软管搭在手腕上, 腾出一只手去握住她手臂。时盏正准备跟着他起身, 就听见他停了动作:“等会儿。”

    时盏不解, 抬脸看他。

    闻靳深用眼神示意她, 角落里放着个尿盆, 面色不惊地说:“我怕你走着疼, 要不我拿那个给你接着,你就在床上解决?”

    “......”时盏已经能想象那种画面,“不用, 我不疼。”

    闻靳深还是不放心:“可是——”

    “没有可是。”要让她在他面前用尿盆,还不如给她一刀子,“我能行。”

    嘴上逞强的后果。

    就是身体遭罪。

    时盏每走一步,术后伤口处都会传来麻麻的痛感,虽然不剧烈,但是却十分折磨人。她还不能表现出来,佯装着满脸波澜不惊的镇定,缓慢地走进厕所。

    等门一关上,将他隔在门外后,时盏靠着门休息了好一会儿,真是疼得不行。

    时盏方便完洗手的时候,看着镜中的自己,两秒后,视线瞬间模糊,可视的地方全部出现白色的块状物,正朝自己包围过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多。

    时盏早就对此习以为常。

    她颤抖着身体,双手狠狠攀住洗手台,想等白色散去。

    可这次好像和以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