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怼一群公众,再带她离开;

    看他替她挡枪。

    看他无数次徘徊在时盏的公寓楼下。

    那时起,卢炳就知道。

    他的终极目标是时盏,杀了她,闻时礼就会瞬间摔进人间炼狱,知道生不如死什么滋味。

    ......

    闻时礼离开审讯室。

    看见外面站着等他的时盏,还有闻老爷子,以及闻靳深。

    他径直过去,停在时盏面前:“叔叔说清楚了,我没杀人。”

    时盏装作完全不知情的模样:“嗯,说清楚就好。”

    不是没有怀疑过他真的会杀人。

    以他性格和平时作风,盛怒失控时谁也不能保证。

    “你,”时盏斟酌着用词,语气变得很轻并且有些伤心,“还好你没有真的杀人。”

    闻时礼逗她:“那叔叔真的杀人了怎么办?”

    “那我再也不会和你说一句话。”

    “再也不理你。”

    “做陌生人。”

    闻时礼:“认真的?”

    时盏:“对。”

    “叔叔不想小千岁不理我。”他俯身与她对视,眼里笑盈盈的,“叔叔会很安分的。”

    “.......”

    几人准备离开。

    时盏却支撑不住身体,几句话说完后更是疲软无力,满脑子都是席月皎劝说时京去顶罪的画面。

    她软下去,根本撑不下去。

    闻靳深一把搂住她的腰,闻时礼则双手扶住她手臂,皱眉道:“怎么回事儿?”

    时盏摇摇头:“没事。”

    闻时礼:“说。”

    时盏还是在摇头。

    闻时礼唇依旧有些苍白,他拉直唇线,面色完全阴沉下来:“你要是不给我说,我就自己去查,查到了也保不齐会有什么出格举动。”

    见状,闻老爷子在一旁冷静道出缘由。

    有关席月皎的罪行。

    听后,闻时礼眸色一敛,下颚收紧。

    绷着脸转身就走,直直往外。

    “闻时礼——”时盏急忙叫住他,声音有些哑,看着他停下转身才继续说道,“答应我,别乱来,好好回医院治病,我不想再和那个女人纠缠了。”

    替人顶罪会受法律制裁。

    可劝人顶罪的,却不会,顶多在道德层面受到谴责。

    席月皎没有道德。

    暮色沉沉压下来。

    闻时礼停在那里,看向她的目光里如有长夜,僵持好半晌,他败下阵来:“叔叔听你的。”

    安静半晌。

    时盏想到闻靳深和爷爷的对话,于是平静开口:“你去医院住一段时间吧,治疗一下。”

    他的目光遥遥看过来,看了看闻老爷子和闻靳深,他是个聪明人,不可能不明白这是谁的主意。但他弯了弯唇角问时盏:“你希望叔叔去吗?”

    “嗯。”

    “......”

    ——死寂。

    就在所有人觉得闻时礼会拒绝时盏的时候,他朝她挑眉,温润斯文的脸上沁出笑容,低低应她。

    “叔叔去就是了。”

    第135章 九万134 正文完结(大结局下)

    chapter134

    临近婚期的那段时间。

    对于时盏来说像一场信息爆炸, 每次听到的都是新鲜的。

    ——年轻女性连环杀人案终于告破,嫌疑人卢炳对自己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林初娆因犯故意杀人罪,危害公共安全罪, 判处无期徒刑, 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白时资源不断,跻身一线, 在当红时宣布与某知名女星的姐弟恋。

    ——《暗愿》票房破五十亿,成为国内前三的黑马电影。

    等等此类的, 不再过多赘述。

    婚礼前一晚。

    时盏收到闻时礼的微信。

    千岁小朋友的家长:【叔叔我呢, 就不参加你的婚礼了。】

    时盏:【为什么。】

    千岁小朋友的家长:【我这不是在专心治病么。】

    时盏刚想回一句好吧。

    那边又发来一条。

    很快撤回。

    她还是看见了。

    【我其实没勇气参加, 眼睁睁看你嫁给别人。】

    时盏想回点什么, 可纠结半天又不知道说什么。

    只好作罢。

    -

    婚礼当天相当热闹。

    所有人喜气洋洋,时盏凌晨四点开始化新娘妆, 陈莲含泪陪伴着,温橘和闻雨涵做伴娘,以及娱乐圈一些顶红的女星自愿做伴娘捧场。

    场面很大。

    世纪婚礼引来多方关注。

    时盏看着镜中自己, 一袭白纱明艳动人,双眸鲜活灵动, 她按住自己左边胸口, 感受那里跳得越来越快的心脏。

    别紧张, 深呼吸就好,

    呼——

    还是很紧张。

    明明结婚证都领了, 还这么紧张。

    这是认识闻靳深的第四个年头。

    两人终于修成正果。

    弯弯绕绕这么多年。

    还是他。

    七点钟的时候。

    伴郎团与新郎来接新娘, 外面塞进来不少红包, 才成功进来。

    伴郎团以江鹤钦为首,吊儿郎当地笑着冲到面前:“盏妹妹!恭喜啊——”他低头看她,“哎哟脸这么红, 紧张啊。”

    时盏笑笑:“有点。”

    江鹤钦:“没事儿,头回结婚都紧张,到时候二婚就不紧张了。”

    人群中央的闻靳深西装革履,英俊非凡,胸前别着婚花,他微微眯着潋滟的桃花眼:“说什么呢,江鹤钦。”

    众人纷纷起哄大笑。

    江鹤钦说:“我不就宽慰宽慰盏妹妹嘛。”

    闻靳深以一种懒散又很拽的口吻道:“盏盏和我结婚呢,不可能二婚的,这辈子都别想跟我离婚。”

    时盏没忍住,轻笑出声。

    她也没想离。

    所有人涌进来。

    客厅顿时变得拥挤。

    得下楼去,时盏回头看自己那长长曳地的婚纱裙摆,一双熟悉冷白的手指正替她提起裙摆。

    她一怔——

    目光落在来人脸上。

    对上闻时礼深沉的眉眼。

    完全愣住。

    闻时礼绅士地直起腰身,他今天穿得也很得体,黑西装,白衬衫,红色领结,他望着她,在吵杂的人声里对她笑道:“我左想右想还是得来,你今天结婚,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小朋友,叔叔不来看看,实在是亏。”

    闻言,时盏心中一暖,也落落大方地朝他笑:“谢谢叔叔。”

    看她明媚的笑,闻时礼有些走神。

    好美,像黑暗尽头的太阳。

    其余人催促着赶紧下去。

    闻靳深到时盏面前,温柔地亲亲她的额头:“我要抱你下去了,闻太太。”

    江鹤钦插嘴:“抱就抱呗,还墨迹什么。”

    众人起哄声不断。

    “抱!”

    “抱!”

    “......”

    被好多簇拥着,被闻靳深公主抱着一路下楼,再小心翼翼将她放到婚车上。

    排场很大,一水儿的黑色劳斯莱斯,在四月阳光下亮得发光。

    车正要启动。

    路边突然冲出一个人趴在婚车前面,时盏后排,也吓了一跳。

    稳住视线一看——

    席月皎蓬头垢面地趴在车头,目光透过车窗,死死地盯着时盏:“女儿嫁人!不喊我这个当妈的!”

    陈莲脸色煞白,冲过去:“席月皎你是不是疯了啊你!快滚——!不看看今天什么日子!”

    诸多媒体报社全部在场,见这个情况纷纷按下手中的摄像机。

    叩叩——

    有人在敲车窗。

    时盏回头,隔着暗色的车窗玻璃,闻时礼弯腰看着车内的她,用手指指玻璃,示意她开门。

    时盏放下车窗。

    他的手伸进车窗里面,轻轻落在她脑袋上,摩挲着,又替她将耳边碎发顺在耳后:“叔叔去给你处理,别怕,你负责美美出嫁就行。”

    时盏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缓缓点点头。

    她从内心信任他。

    只见闻时礼沉着脸快步到车头,一把揪住席月皎乱糟糟的头发,就往旁边拉。

    闻靳深上前:“小叔,别太过分。”

    闻时礼:“好。”

    闻靳深正转身,被男人拍了拍胳膊:“侄子。”

    闻靳深转身过去。

    闻时礼对他笑笑:“新婚快乐,照顾好她。”

    “我会的。”

    -

    结婚礼堂内。

    主持慷慨激昂地发言后,开始说着老套却又必不可少的新婚誓词:“闻先生,你是否愿意与时小姐结为夫妻?”

    闻靳深看着面前的时盏,桃花眼潋滟流转,他说得很慢,每个字也说得很认真:“我愿意。”然后,还进行额外补充,“从生到死,我在,对你的爱就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