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闻言,邬棋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出口。眼神飘忽不定了半天,才犹豫地看向焦臣熙。

    “我昨晚喝醉以后,真的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吗?”

    焦臣熙一时有点心虚,也只一味地打着哈哈。

    “没有啊,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刚才……好像一下子……想起了一点。”邬棋慢吞吞地说。

    “!”焦臣熙不禁心里一惊,抿嘴紧张地看向他,手上的毛巾不自觉攥紧。

    彼此沉默了半晌。

    邬棋没头没脑地:“我……是不是弄坏了什么?”

    “呃……”听到这话,焦臣熙心里莫名松了口气,紧攥着的手也倏地放松。

    “啊……噢!是啊!打碎了一只盘子,不过已经被我收拾掉了,也没什么太大损失。刚才听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焦臣熙尽量掩饰着自己的不自然。

    邬棋黯然失色:“是吗……”

    第18章 ch 18

    从那以后,这件事情表面上像是从没发生过似的。一个不再过问,另一个也不再提起,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几个月。

    在雪全部化掉以前,焦臣熙去了一趟别墅后院,原本应该在树下的那对雪人已经没有了原来的样子,只留在原地两堆雪块。

    “这么快就化了吗?”

    焦臣熙坐在树下,轻轻叹息。

    大概他们两个也就像这两个小雪人一样,等这个冬天完全过去,一切都会步入正轨,所有理不清的思绪情感也会随着一同消失吧。

    “也是。眼看这都快三月了,雪早该化了。”

    明明是在做对彼此都好的事情,为什么心里就是过意不去呢。

    “安?”焦臣熙挑眉。

    好像突然发觉,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多愁善感了,有点……不像原来的自己了。

    以前但凡是遇到什么小事小情,一顿饭下肚,基本就能丢到后脑勺去,再加上自己脑袋不灵光,心比天还大。

    所以除非世界末日,否则都不叫事儿。

    焦臣熙拿起一块雪球,慢慢摊在手心里,开始和它灵魂沟通。

    “你说,我现在不告诉他,他就永远不会知道了吧!”

    “其实,也不是说我非要把这件事当成秘密烂在肚子里。我只是考虑到,一旦他知道了真相,对我产生抵触情绪不配合治疗的话,病情肯定会加重。又或者他认为是自己喝酒酿成的错,开始消极、讨厌自己……”

    焦臣熙蹙眉碎碎念叨,也不顾及手心冰得发红,以及慢慢变小的雪块。想着想着也不知怎么就握住雪块,还稍稍用了点劲,这下融化得更快了。

    “……更何况,我当时根本没醉,事后不也觉得自己缺了大德嘛!”

    焦臣熙还没意识到雪块正在走向死亡,从手指缝隙往下滴水。

    一拍大腿:“果然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弥补。这话说得一点儿没错!”

    想想邬棋,现在倒是一无所知,完全无所谓。能不无所谓么,这担子都在自己肩上扛着呢!

    想着想着,又唉声叹气起来。

    “唉——”

    焦臣熙苦恼的同时,指甲轻轻触碰到了手心。

    “啊!哎?!”

    这才注意到手里的雪块已经完全化成水,正滴滴答答从手上流下来。

    他愣愣地眨眨眼,对另一个孤零零杵在原地的小雪块,满是歉意。

    “那个……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

    时间转眼来到这天——3月20号。

    这天是焦臣熙妈妈的生日。

    之前由于病历单流传网络事件,一时引起公众热议,言论各异,有好有坏。

    焦臣熙本着为邬棋着想的原则,为了不让他过分解读那些评论和发言,不仅把邬棋的手机关掉了,连他自己的手机也乖乖放在抽屉里,只有偶尔用得到才拿出来。

    赶在这一天妈妈生日,想着给家人打通电话顺便报个平安。于是把手机插上充电器再次开机。

    电子邮箱里打开几个未读邮件都是清一色的垃圾广告。翻开消息列表里和妈妈的消息记录,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是妈妈发来的视频,后面还跟了两个微笑的小表情。

    妈妈是个特别温柔的人,怕儿子打扰的工作或是休息,所以平时一般不会主动联系,但会偶尔发来视频,告诉自己他们现在的所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