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响声中,薄弱的护身劲被骨鞭打破,虽然没有伤体,却打得左肩衣衫碎裂,如花蝴蝶般纷飞,露出底下大片雪腻的肌肤,裂缝几乎开到了胸口。

    “哦!”

    一击得手,孟衍没有多说,只是吹了一下口哨,状态轻浮,烈朝霞怒不可抑,想要先行弃剑,不管什么面子、威势,直接空手发出全力一击,杀掉千雪峰的坏蛋。

    “无耻东西,我杀了你,替天下除害!”

    “哇!现在是谁衣不蔽体?你不嫌自己无耻,却说我无耻?你真是好无耻啊!”

    孟衍随口调笑,实际却紧盯着烈朝霞全身气机流动,这将是自己唯一致胜,甚至活命的机会。

    “喂,还剩四招,我快要败你了,你聪明就全力出手,别当了我的洗脚丫头之后,才懊悔说没用全力啊。”

    “你去死!”

    烈朝霞真气鼓荡,全身光焰喷吐,隐现三足金乌形象,仿佛火山爆发,滚滚热浪,轰袭四面八方,孟衍近距离承受热力,头发、眉毛险些就要自燃,皮肤焦灼生疼,可嘴角却露出笑容。

    “……时机成熟了!”

    孟衍长笑一声,没有做些什么,可仍在烈朝霞手中的赤日金剑,骤然生变,早先大量吸摄过去的地火劲,增幅之后,悍然回击,凶猛之势,形同全力一剑,回击自身,强如烈朝霞,也支撑不住。

    “呜!”

    一口鲜血喷出,烈朝霞登时受创,经脉遭受冲击,腑脏登创,但地皇修为加上无比雄厚的地火劲,让她够资本去强压内创,虽然事后可能更严重,可眼下却得以回复战力。

    伤情一下镇住,满腔怒意上涌,火系武学的修练者,反应素来简单直接,烈朝霞一解危厄,第一个反应、第一个念头,就是不顾一切,奋起残力,誓杀眼前的目标。

    “纳命来!”

    一度错乱、衰弱的火劲,数倍暴炽,烈焰中的少女,犹如一尊火之神,明夷地火,雄焰滔滔,伴随着一指,全数冲向孟衍。

    “……好家伙,层层削弱,还有这样的力量……”

    骤见烈朝霞威势,孟衍不无惊讶,自己利用七绝战器,反控兵主,烈朝霞应该伤得不轻,却在转眼间强压伤势,持续强攻,这战术风格与性情,活脱就是当日的羿天青。

    ‘痴女、痴女,果然没叫错,和癫婆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想杀我吗?癫婆也总是这么干,那就试试看吧……’

    一个念头闪过,孟衍索性撤下一切的防御,连罗汉战体都收起,不防不备,主动抬头迎向烈朝霞的一击,甚至可说是主动把脑袋凑上去。

    烈朝霞咬牙切齿,务要诛杀此獠,心里却忽然生出一股很不对劲的感觉,好像这一击下去,事情将会非常糟糕,最好趁早收手……

    强压下这份不快感,看见对方放弃防御,主动求死,烈朝霞一下错愕,下手却绝不容情,眼看这一指就要击实,全身气血竟离奇逆转,内息大乱。

    气血逆行,非同小可,是足可致命的大事,比之前金剑的回击严重百倍,烈朝霞这回鲜血自口鼻激喷,连眼、耳都有血流喷出,伤势严重,而先前被强压下的伤势,也在此时爆发,让前一秒还威武有若烈焰杀神的少女,后一秒就如烂泥般倒了下去。

    满心的错愕,烈朝霞在意识昏迷中,隐约听见耳边响起一个声音,这声音好像从开战便一直在响,只是被自己的战意、杀心掩盖,唯独当自我意识昏沉,这声音才如雷灌耳,清晰地响了起来。

    ‘我愿功成之后,以此身行侠天下,一生不违天地良心,更终生不与孟衍师兄敌对,若违此誓,烈焰焚身,死前受遍人间苦楚。’

    借助大愿力而成就的力量,当愿力崩溃,化为业债反噬,别说是帝皇,就算武神也承受不住,烈朝霞一下崩溃,喷血倒下,孟衍猜到有这可能,只是低估了愿力反噬的厉害程度,看她伤得如此之重,才刚暗叫不妙,却听闻风声劲响。

    “……哼!看够了鹬蚌相争,渔夫终于动手了吗?”

    “哈哈哈,英雄出少年,暗日神荒一向尊重年轻人,愿意给年轻世代表现的机会,愿意助其扬名立万,只要再败下我,你就可以威震东土!”

    一记刁钻急攻,伴随着妖帅的大笑而来,“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第七二五章 渔夫出手 时机成熟

    孟衍与烈朝霞动手,战斗过程中,虽然心神全放在烈朝霞身上,却让舞丑把大部分的监控都集中对着妖帅,生怕这只黄雀按耐不住,过早动手。

    理性判断,妖帅在窥见绝对“破绽”之前,没有动手的理由,而最好的出手时机,肯定落在双方之一出现死伤时,不管是哪一方,败者必然或伤或死,胜者也要虚耗力量,并且在得胜瞬间,精气神回落至低点,出现破绽……

    这个判断,诚然命中,但就算所料的事情都准确发生,孟衍心里却没有那么平静。

    ‘强行从阵中脱离出来,消耗了大量的体力与元气,刚才和朝霞比拼,取巧虽然能胜,消耗的力量也不少,要不是因为有血凰琉璃树当底牌,鬼才和她打下去,一早就跑了!’

    ‘血凰琉璃树仍然在啊,想重生没问题,用不着怕啊!主人您想选个什么死法?还是我列表给您抽签?’

    ‘干!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当然是不怕,但我重生要多久?这些大小妞儿可撑不上一秒,暗日神荒摆明想干掉这里所有人,我只要一消失,她们可就全都要……’

    ‘诚如主人您所言,她们全都死定了,您重生的时候,估计她们连渣也不剩下,真是好棒棒,您可以把收尸的麻烦功夫省了。’

    ‘干!我不是要听这句,说点正面的行吗?’

    ‘没问题,主人您……确实成长了,除了自己,您还会考虑到别人,并且为了别人而付出与奋斗,我为了您的成长,衷心感动。’

    语气很真诚,但略一扫视内世界,便看到脸涂着厚厚油彩的舞丑,正在边挖鼻孔边说话,实在没有多少诚意,孟衍为之气结。

    ‘不是要你说这种空话!给我点实质建议!’

    ‘……实质?早点买好棺材,选块好风水之类的?’

    ‘混账!我是说拿敌人寻开心的,不是拿我寻开心的,不过就是个地皇,又不是要你打天皇或武神,用得着这样弯来绕去吗?’

    ‘那……最简单的方法,您啥都不要动,原地站着就行了。’

    ‘不要动?你也太小看敌人了吧?那家伙的战体相当了得,纯以杀伤力而言,可能比罗汉战体更胜一筹,在我金刚体小成前,正面拼斗肯定吃亏,这还只是同级比斗的评估,他现在可是地皇,而且……’

    ‘他如果不过来,远远站着,那确实没办法,只能这么干耗着,或者他如果早点过来,那也真拿他没辙,可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时候跳出来,那就套主人您一句话……时机成熟了。’

    舞丑的暗示,所指为何,孟衍一时也为参透,可阵阵阴风透骨,妖毒侵逼,妖帅的当头重击,已经迫在眉睫。

    这名暗日神荒的顶尖高手,修练的武技,极其阴损,所化出的骷髅妖体,一举一动,既带着阴寒煞气,更还有着腥烈毒性,妖体手中的大斧与阔刀,每一下挥动,大片黑绿之气扫过地面,生物遇之,枯萎朽黄,为阴气所蚀,接着就整个腐烂,连地面也成为发臭的腐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