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这样的惊天邪威,孟衍暗惜没有叶家的高手在此,要不然,天雷正是这类武技的克星,是天地间除了太阳以外,最强大的正能量,若是有擅长雷系的高手在,妖帅肯定不敢这样嚣张……

    大斧、厚刀,分执于骷髅妖体的一手,分别萦绕黑、青之气,各具不同威能,孟衍倒是有心想接接看,却终究忌惮个中风险,不知要付出多大代价?但转瞬间,他就不担心这个了,虽然舞丑没把话说清楚,可现在……自己也知道为什么不用动了……

    骷髅妖体发出无声的咆哮,瞬息扫过大地的,不是声波,而是邪毒妖氛,在这一吼之下,已弱化的罗汉战体,不堪邪气侵袭,如冰雪遇初阳,迅速溶解,露出了里面的孟衍等人。

    妖体悍举生满长毛的手臂,大斧劲直劈下,斧刃未至,海量邪毒妖氛已侵袭而下,眼看孟衍将要遭害,忽然之间,一个巨影出现在他的头顶。

    离奇出现的黑影,充满了存在感,体积看来不算很大,不过一辆马车般的大小,却仿佛一座金铁所铸的重岳崇峰,屹然拔立,撞天而起,气势无伦。

    这是一座未点火的炉子,炉体周围浮现刻印,不是寻常铸炉常见的聚火符文,而是刻画着太阳运行的黄道轨迹,炉底的正中央,隐约浮现一对阴阳鱼,环绕游动,似缓实疾,整体韵意古朴,造化天地。

    只是这一下出现,古炉的神秘气势,就让妖帅感到不妥,他的战斗风格看似狂放,以势凌人,其实本身非常小心,甚至多疑,在战斗中始终留着几分心,以应付突变,一见这怪模怪样的古炉来得蹊跷,登时留上了心?

    将要劈下的大斧立刻收起,看似避开古炉,另一手的厚背长刀,却冷不防地无生斩出,从侧面砍向炉体,不管是什么神物,侧面总比正面好破坏,妖帅心念转动间,机关盘算如电,能在暗日神荒身居高位,绝非无因。

    这份机变,也让孟衍吓了一跳,因为初生的铸炉还未真正完成,这时候如果被打中,真有可能被一刀两断的。

    情急之下,孟衍自击胸口一记,骨骼爆响声中,一口热血喷出,撒在铸炉之上,瞬时豪光四射,七彩琉璃光华流转,瑰丽奇幻,逼得人难以正视,却又身心迷醉。

    开光所绽放出的琉璃彩芒,阻住骷髅巨刀的一斩,虽然是以地皇之力推动,但天冕轮是万古神器,以其之力发动的气罩,纵使地皇,一时亦不能侵,而孟衍更把握时间,要完成更重要的第二步。

    “开光已成,现在就是引火点眼……”

    孟衍双掌一错,各自发劲,左手催起千雪冰焰,形若琉璃,右掌则逼运菩萨光明火,佛光普照,双掌转了一圈后,合拍一起,爆出震天巨响后,双掌共举轰天,拍在新生的铸炉上。

    “冰火破极焰,给我开!”

    第七二六章 铸炉引火 新生奇威

    铸炉,是匠师最重要的根本之一,好的铸炉能决定匠师能力,但决定铸炉好坏的条件也有很多,除了本身素材、制造技术,还有一项后天的关键因素,就是铸炉内的火种。

    火种,可以说是铸炉的灵魂,所有能力达标的匠师,在追求高等铸炉的路上,最终都会碰到火种的关卡,而好的火种极为罕见,世所难求,孟衍一时间也不知从哪里去弄,但天冕轮是火系异宝,饱吸太阳火精在内,资本足够,只欠一个引子。

    冰火破极焰!

    当双掌冰炎交织,迫发出破极之焰,拍击在铸炉底部,孟衍心中着实忐忑,因为认真来说,冰火炼形手是古千雪峰绝学,直接以双手进行锻造,凭借着的力量,就是冰火破极焰,这种破极之焰,能够解裂、软化万物,进行重塑。

    将这种兼具冰火两极特性的奇焰,打入新生铸炉内部,这其实是先伤己、再伤敌的冒险举动,甚至可以说是存心自毁,但孟衍对此仍具信心,因为蜕变自万刃炉的新生体,圣邪共铸的洪炉,肯定不会让自己失望。

    因此,尽管仍有踌躇,这双掌仍义无反顾地打了上去,轰中铸炉后,生出奇异反应,铸炉先是被冰封,成了一块大坚冰,不到一秒就自行融化,散出高热,最后,冰焰同炉,轰然冲天。

    这股冰火奇焰,不止向上,直冲天际,没入云端,蒸腾得云霞瑰变,更同步散往四面,冲击八方,正打横斩来的骷髅阔刀,首当其冲,海量的邪气妖氛,被冰火奇焰一冲,瞬间焚去绝大部分,更被冰火奇焰势如破竹,直侵而入。

    骷髅妖体持刀的手臂,被冰火奇焰沾着,迅速蔓延,这道奇焰不只焚物,更直接吞噬真气、能量,化为己用,妖臂瞬息焚化,更迅速沾染上身,有如野火燎原。

    “这……”

    妖帅脸色大变,意识到情况不妙,妖体气罩连结五内真元,一下被破,腑脏同受牵连,全赖得他功力深厚,未有受创,还能以地皇之力试图稳住颓势。

    然而,这确实是一个失败的尝试,地皇之力不动还好,一下发动,就像泼油救火,冰火奇焰吞噬了地皇能量,为祸更烈,不仅仅烧掉妖体的大半身,火焰更不知怎么,离奇在妖帅身上出现。

    右手尾指的指尖,忽然出现一抹冰火奇焰,妖帅这一惊非同小可,记取先前的教训,不敢发劲驱逐,更敛起一身修为,避免冰火奇焰吞噬能量,惹火烧身的愚行,脚下飞速急退,拉远与铸炉的距离,想要削减冰火奇焰的威力。

    如此应变,就连孟衍也只能赞叹。

    ‘细微的观察、正确的判断、快速的决定、说干就干的执行力……顷刻间机变若此,这家伙是我生平所见中,一等一的厉害人物啊,怪不得能练上地皇,这人以前名头不响,是刻意低调的结果吧?’

    赞叹之余,孟衍仍旧露出笑容。

    ‘不过,虽然采取的方式都正确,但转化之后的冰火破极焰,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火焰一旦上身,就算不要掉你半条命,也要剥起你一层皮!’

    孟衍的估计,正在逐渐实现,虽然用了种种手段,阻止冰火奇焰蔓延,致使火苗为若欲灭,但焰光仍从一根指头,延烧另一根指头上。

    情势恶劣,奇焰就算没有炽烈旺烧,可烧在血肉之上,妖帅仍感到一阵椎心蚀骨之痛,而这道莫名其妙的火焰,更仿佛在自己的运功路线上开了个洞,快速而大量地消耗自己的力量。

    “……蚀元之火?佛门?”

    妖帅想起佛门传说中的一种佛焰,但许多征兆又与传说有异,而这显然不是一个适合深究此事的时候,奇焰一发不可收拾,很快就从三指到五指,接下来整只手掌显然已不可免,如不自救,火焚全身只是早晚的事。

    正自无计,几名妖将因为感应到主帅不妥,急急来救,妖帅看到这几名准帝等级的手下,登时双眼放光。

    “来得好!你们将会成为本教兴旺的基石。”

    一句话说完,妖帅与几名妖将错身而过,在擦身瞬息间,使了移花接木的绝顶技巧手法,火苗沾染上几名妖将的身体,被压制已久的奇焰,炽烈爆发,妖将们连哀号也来不及,就被奇焰烧成一团冻尸。

    靠这偷天换日的奇技,妖帅转嫁燃眉之急,五指的火焰变回一指,却怎么都没有真正熄灭,仿佛附骨之蛆,拔之不去。

    眼见灾厄重新再起,妖帅沉不住气,失了冷静之心,正不知该怎么是好,指上火焰陡然熄灭,半点不剩。

    “怎会……”

    忽然间危机尽解,妖帅没有感觉到轻松,反而率先觉得困惑、不解,猜想这会否只是某个圈套、陷阱,只要一下松懈,片刻后火焰就会加倍爆发,然而,抬头发现自己与那怪炉的距离,已在三百米外,这让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莫非……”

    猜测归猜测,妖帅惊魂甫定,压根不愿也不敢再试一次,趁着敌人未有追击,他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转瞬间就已飙离虎啸寨范围。

    这无疑成了一个信号,所有暗日神荒的人员,无论是云姿雅,或是其他妖将、妖兵,全都追着妖帅的脚步,抛下进行中的战斗,落荒而逃。

    战斗时间虽然短暂,可妖帅险象环生的窘境,所有人都看得到,也都很清楚要是不走,被烈火焚身,结果将会是什么?那完全有可能是全军覆没这个结局。

    “……该走的总算走了。”

    孟衍喘了一口气,仰望暗日神荒一众人逃离现场,如丧家之犬,走的样子之急惶,和早先压制全场的胜利者姿态,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