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正是由于魏忠贤的保护,毛文龙的脑门子上就被东林诸公给刻上了阉党这两个大字。

    然后怎么洗也洗不白了。

    所以毛文龙的名声在建奴那边臭,在大明这边儿也臭。

    赵研东这些家伙连崇祯皇帝的行为看不过眼的时候都敢喷上几句,区区一个毛文龙算得了什么?

    现在去投毛文龙,说实施,这三个人谁心里都不太乐意。

    剩下的朝鲜就好的多了,对于大明来说就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好宝宝,而且整个朝鲜上下都说汉话写汉字,基本上和大明本土没什么区别。

    尤其是沧海君因为骑墙,还想要推动朝鲜文字语言的发展,以至于绫阳君等不满,将之废黜流放之事,就更合赵研东等人的胃口了。

    因为这就是教化之功!因为大明内修德政,所以朝鲜诚心当狗!

    没毛病!

    陈讳正想开口表示赞同,却听孙甲闷声道:“小弟倒也有个想法,两位兄台不如帮小弟参详一番?”

    赵研东干脆寻了块石头坐了下来,然后才开口道:“两位兄台不妨先坐下,咱们好好合计合计再说?”

    陈讳和孙甲闻言,便各自寻了石头坐下,孙甲才又接着道:“不管是北上,还是南下,其实都显得我等无能了。”

    见赵研东和陈讳的脸色有些难看,孙甲也不敢再卖关子,而是直接道:“老奴屠杀汉人,现任奴酋黄台吉同样下过令要屠杀汉人,而辽东现在汉人生存已是极难,这一点,两位兄台认同吧?”

    点了点头,赵研东应道:“不错,前几年我大明天灾不断,这辽东自然也未能幸免,粮食紧缺之下又正好遇到那昏君暗中指使人来辽东捕奴,那奴酋有此作为倒也不算什么稀罕事儿。”

    孙甲嗯了一声,接着道:“正是如此。那奴酋既然下令屠杀,辽东的百姓自然也就有反抗的,心中不满更是常情。小弟以为,我等倒不如留在这辽东,寻一处山头占山为王,收拢汉人百姓,与那建奴争斗一番,也不枉了此生?”

    陈讳笑道:“孙兄莫不是在取笑我等?需知我三人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又如何占山为王?再者说了,就算是占山为王,我等刀从何处而来?若是第一张买卖就遇到建奴,那可就万事皆休了!?”

    赵研东却有些不以为意,反而笑着道:“手无缚鸡之力又如何?纪效新书里面有的是练兵之术,我等照猫画虎还不会了?至于说刚开张就遇上建奴,那倒也没什么。若是落单的建奴,我等杀之便是,若是成群的,我等先行避开也就是了。”

    说完之后,赵研东又拎了拎手里的解手刀,冷笑道:“你当这解手刀是什么?在辽东这般地方,解手刀又岂是人人都能用的起的?至于粮食什么的,辽东深山老林这么多,总不至于缺了我等一口吃食!”

    拍了一下手,陈讳失声笑道:“不错,是小弟想的糊涂了,正该如此,也好教那昏君知道,我等名教弟子,也是忠心报国的!”

    说完之后,陈讳又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头发,笑道:“你说那些蛮子倒也是可笑,非得让人把好好的头发剃了,剩下根猪尾巴,倒也可笑!你看看那昏君,自己把头发割了去,谁能说他什么?反正都是他自己愿意的事儿。这些蛮子们就非得胡来,逼迫人人如此,搞什么留发不留头,当真禽兽!”

    第488章 遇上爷,是你们的命!

    孙甲苦笑道:“当初在大明的时候咱们是怎么说的?不还是说那昏君杀戮太过,不拿蛮夷当人看?现在又如何?”

    赵研东和陈讳哑然。

    几个这些人怎么着喷的崇祯皇帝,自己心里还没点儿逼数?但是喷这种事儿不就是这样儿,有时候单纯的就是为了喷而喷。

    哪怕明知道崇祯皇帝这么干没有错,换成自己一样会这么干的情况下,该喷的不还是得喷?

    就像东林诸公,喷起魏忠贤和天启皇帝不还是不遗余力?他们不知道怼死建奴好处多多?他们不知道让百姓活的好点儿,他们就会更好?

    不是的,他们全知道。

    但是他们就是会往死里喷,往死里捞。

    这和人性有关,和其他的无关。

    所以说社会学这破玩意就是伪科学。

    过了半晌之后,赵研东才讪讪的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子曰,微管仲,吾其披发左衽矣。身在大明,自然要替我名教出一份力,更何况那昏君之残暴也是事实。若是有朝一日能回到大明,该揭露那昏君暴行的还是要揭露!只是如今我等身在辽东,这气节便要守的住,否则便是国家与民族之罪人,一如汉时的中行说,宋时的秦桧一般!”

    赵研东的话让陈讳和孙甲两人都是频频点头不已。

    没毛病,喷人归喷人,那是大明自己的事儿,到了蛮子们的地界上,那就是自己这些大明士子和建奴的事儿。

    两者轻重缓急必须得分得清楚,否则便是枉读那么多的圣贤书了。

    但是圣贤书就在那里,不管你读或者不读。甚至于读一样儿的书,却有着千奇百怪的读书人。

    比如赵研东他们三个就觉得喷皇帝跟到了建奴的地盘之后守住气节并不冲突,所以心里还想着有朝一日回到大明了接着喷崇祯那个狗皇帝。

    读同样圣贤书的马锦荣和许湘晖等人则是不这么想。

    在被扔出了海州卫之后,义合则聚,不合则去;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等等“先贤的教导”一时间就浮上了心头。

    你崇祯皇帝这个昏君拿吾等读书人不当一回事儿,那吾等也不会拿你当成自己的君主!

    虽然现在这想法离自己这些人最初的想法差了十万八千里,差的有点儿远。

    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心中不知道第几次暗骂了辽东的鬼天气之后,许湘晖才开口道:“走罢,接着向盛京去吧。”

    扬扬洒洒的雪花开始从天空之中漂落下来,刚刚把头发剃掉的许湘晖几人无奈之下只得紧了紧脑袋上面的帽子,免得还没有到盛京城下就先被这见了鬼的天气给冻死了。

    但是只是紧紧帽子,并不能带来多少的温度,毕竟辽东的天气比大明的天气还要冷的多,就算是身上穿着的衣服能勉强御寒,头皮依然是凉嗖嗖的。

    就在几人快要被冻死的时候,一队巡逻的建奴发现了他们,然后就把许湘晖几人围了起来。

    为首的建奴很好奇的望着这几个穿的不是很厚,勉强能御寒,头上袋着帽子,一副汉人书生打扮的家伙。

    因为这种人现在在辽东很少见。

    真正有本事的,基本上都已经参加了大汗的科举,正式为大金国效力了,而没有本事的,自然也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城里面,尽量不要外出,省得被野外的兽类给吃掉。

    毕竟辽东这块地儿,除了兽吃人,人也是会吃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