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干觋这一行还是有点风险的,尤其是这种占卜吉凶的,你要说假话,人家说你骗他,你说真话,人家要一个滑铲打断你的狗腿,并且告诉你人和人的运气不能一概而论……

    而这种跛觋也是多半没有什么大本事的人才去做的,本来大师没有几个,但是大家都觉得这一行好骗人,于是大师就多了……

    到了战国时期,这一行就遇到了一个钢筋西门豹,河伯娶妻这件事情,西门豹叫那个沉河的姑娘过来看看,看看她漂不漂亮,这个女子很漂亮,但是西门先生说她不漂亮,说巫婆很漂亮,然后一脚就把那个巫婆给踹到了河里。

    最秀的是巫婆下去了之后,西门豹说巫婆去的太久了,再去个人催一催,然后把她的徒弟也踹下去了,顺带把当地掌管教化的乡三老也送了下去。

    话说回来,士敬听闻当地的部族讲述了一些神话,他们称那座山为天下之中,而在几年前,那座山附近便突然成了那副模样,不再适合部族生存,漫天的洪水与大雨倾盆而落,使得周围的部族都遭了祸患。

    “很久以前,传说天地蒙昧的时候,那座山上出现了一个石蛋,是无数虚无精气所凝聚,随着蒙昧渐渐化为混沌,那个蛋中也化出了一个人,他出生时,岁月骤开,神于天,圣于地,头顶日月,天高一丈,他便高一丈,左手持一柄石斧,右手持一根木杖……”

    士敬听着当地的开天神话,得知那个开天的巨人名讳。

    不过这种巨人神话,在山海的各个地方都有流传,而如今的人间,包括大人国在内的各路巨人,确实是有那种开天辟地般的身高。

    当然最高的还是那位西北海外,身高两千里,日饮天酒五斗的“无路之人”。

    “那座山或许被什么异兽占据了,据说有部族投靠了那座山中的怪物,而那座山,那是曾经开天之帝的所居之处啊,有巨大的遗泽存在。”

    当地的部族不断迁移,他们说淮水也开始涨了,天灾不断,而强大异兽的降临让他们这些弱小者不得不离开这里。

    士敬避开了那座山,远远的,依旧能听到风雷呼啸的声音。

    再走之后,路上当然有钉灵国的人,但是因为士敬的财货不够,钉灵人背着她跑了一段路程之后就不再帮她前进了,气的她是直跺脚但是一点都没招。

    就这样晃晃悠悠,不知道晃了多久,终于是看到了大河,而很巧的是,有崇氏的救灾工作,也已经接近尾声。

    文命或许从来没想过,他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他那素未谋面的小妈。

    “你是谁,为何认识我阿父?”

    文命这么一说,士敬顿时就愣了,在看看他,却是一把捧住他的小脸,上面还都是泥巴,却是又摸又扯,弄得文命汗毛大竖!

    这女人是有病吧!

    “真像,真像啊!”

    士敬倒是浑然未觉,只是在看过文命之后,精神又有些许恍惚,最后不免失落无比。

    “你阿父可在这里吗?”

    士敬在回过神来之后,生怕来得晚了,于是连忙询问文命,文命在再三斟酌之后,只是透露给她一点讯息,是鲧早已被押送离开了!

    不等文命继续说,这宛如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已经让士敬当场呆住。

    走了这么多天,跋山涉水,渡江过淮,又至大河,没想到终究是来晚一步。

    “这怎么可以呢!这怎么会!”

    士敬焦急万分:“他,他们去哪里了?”

    文命看她这么失落,还以为是阿父救援过的人,连是道:“我不知道,但你是哪里来的部族人啊,是不是曾经认识我阿父?还是说你是……”

    “你不会是我阿姐吧?”

    士敬哭笑不得。

    她憋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说,想着要不要说我是你小妈……

    文命看她无比焦急,顿时心中疑惑万分,于是士敬只好从手中掏出一份简牍来:

    “这个,这个!这是谷的简牍!是陶唐的使者!”

    “谷?!”

    文命大吃一惊,连忙把那个简牍拿来,身为有崇氏的长子,文命的文化水平当然很高,在看过之后,又叫来水正,水正看过之后,诧异道:

    “这是……业的字啊!”

    “业?”

    “是啊,我曾去过陶唐,随皋陶先生做过一些事情,他的儿子业,那时候正娶了少典氏的公主女华,我见过这字……分毫不差。”

    文命这顿时大惊,但是又奇怪:“你怎么会有业的简牍呢?”

    士敬有些茫然道:“谷……业?我从南方来的!使者现在就在南方啊!”

    “南方……等等!”

    文命一愣,随后眼睛瞪大,惊讶道:“你,你认识一个叫做载的人吗?”

    “巫?”

    士敬在妘载的部族待久了,虽然身为风融氏的巫,但平常也会称妘载为巫,表示从属关系,故而这一下脱口而出,登时让文命欢喜异常。

    而接下来的询问,士敬的回答分毫不差,连妘载几点睡觉她都知道。

    “你不要急,万不要急,不久前,我帮了一个摔倒的老人,他自称是从陶唐之地过来,看他的老部族的,他的儿子在部族之中未曾迁去陶唐,他说,他有小道消息,我阿父虽被流放,但却没有大碍的,让我们放心……”

    “你居然认识载哥,你是赤方氏的人啊!”

    有崇氏水正也意外:“你认识那个叫做妘载的巫师?你是赤方氏的人?赤方氏只有一位巫师才对,你是谁?”

    士敬也没想到,妘载的名字居然在中原也好使,顿时心中又对妘载多了几分感激,同时更明白,当初迁移到敷浅原,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我是风融氏的巫师,风融氏受了水灾,是赤方氏救了我们,于是我们便迁移加入了他们,而当年鲧曾经在我们的部族短暂居住,那时候还有很多的部族,都蒙过他的大恩。”

    士敬压下自己的特殊情绪,尽量平静语气:“我是来送简牍的,听谷……不,听业说,他要被流放离去,他已经年纪很大了,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他,所以我想见他最后一面,这份简牍上,写的都是大河两岸曾经蒙受他恩惠的部族,他们所写下的感谢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