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低头沉思的隶首被加了许多笔的涂鸦,有端着巨弩凝视羔子脸盘的,有举着刀切大葫芦的,有拿着木棒指螳螂的,有用手指画蝴蝶的,还有张嘴喷火不知道像啥的,更有举着剪刀手比耶,然后在边上添加台词“芜湖起飞”的……

    这帮子“南村群童”,在业余的涂鸦中,释放自己被学堂压制的顽劣天性。

    “若隶首在世,当做如何?”

    “大致是浑不在意,或者宛然一笑而已。”

    然后这些人就都被楚琴找到了,一一被罚抄了课文,并且让他们把那些涂鸦清理干净。

    从此,这些孩子们便知道了,原来自己的体育老师的反追踪能力这么厉害。

    妘载也知道了这件事情,和楚琴提了一嘴:

    “以后有空就让你去监考他们吧。”

    楚琴大吃一惊:“煎烤?!”

    “首领,这些还是孩子,虽然涂鸦了但还不至于用这种惩罚吧,大可不必!”

    又过了许多天,学堂里面来了一些人,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带着一些工匠,他们搬运砖块,在给学堂增添一些新的建筑与设施,有孩子在课间的时候指着那个年轻人,说他认识这人,这人是中原来的,叫做鸟曹。

    新房子很快就盖起来了,而孩子们的目光却越来越亮了,因为他们看到了一些新的东西。

    “那个大屋子好好看啊!”

    “真的,这一定是洪州最好看的建筑了。”

    “我觉得油坊好看……”

    “大防洪城!”

    “那叫做奇观!这个只是屋子!”

    除去砖块垒砌起来的好看的大屋子外,房屋顶上盖着的一些东西,那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

    “那东西叫做瓦片。”

    羲叔在上课前,看到孩子们趴在窗口看着不远处的大屋子,那是一个标准的中国古代风格的建筑,妘载自己是不懂得这种建筑风格的,所以设计自然是其他人设计的。

    而瓦片,在传说中,正是舜帝时代被烧制出来的,后世的砖瓦行业也有一部分人把舜尊为祖师爷,还有一部分人认为,瓦这种需要较先进手艺烧制的东西,极有可能就是舜帝本人所烧制的。

    毕竟黑陶工艺,就出自于舜的手。

    之前重华来时,和妘载说过瓦的构想,如今,中原被大羿介绍来的鸟曹氏,就是传说中的“砖祖”,即使他现在还是一个年轻人,但是手艺已经十分高超,瓦的构想被他知道之后,在洪州超绝的工匠技术以及炉窑设备的支持下,很快就烧制出了实物。

    那屋顶上的一抹黑色,要历经一番水与火的淬炼,才能成型。

    孩子们看着那个房屋出神,小小的脑子里有大大的奇思妙想,想着,即使是最早制造房屋的有巢氏和高元,也不能做出这么好看的屋子来。

    它很精致,用红色的砖和水泥,黑色的瓦所搭建成,墙上还刻着一些精美的纹样,在这个盛夏,为孩子们的心中留下一抹难以忘记的痕迹。

    夕阳落下,余晖与红砖融为一体,像是熊熊燃烧的烈火,光亮亮的。

    妘旭从它身边走过,看了一会,笑着离开。

    它是充满了愉快和生气的东西。

    第八百六十六章 一看你就很会打牌

    农贸市场此时又重新繁荣起来了,去除了巴人和缙云氏的威胁,东面又靠着大泽,此时崇伯鲧正在治理那片土地,而唯一的威胁就只剩下三苗,不过最近三苗也没有什么动静,自上次侦查之后,似乎便偃旗息鼓,休养生息去了。

    “载采采。”

    有人看到他,很诧异的问他干什么,地犹老巫师就回复这三个字。

    意思是“找点活干干”。

    地犹氏的老巫师准备找个活干一干,他在农贸市场里面摆了个算卦的摊位,虽然在监狱里面说自己出来不愿意干占卜行业,因为外面有本事的人太多,但是现在一时半会也没有好工作可找,打工自然是不可能打工的……

    听说农贸市场附近,打牌……呸,是占卜,占卜最厉害的是一只老虎,百占百中,最垃圾的是一只羊,不管怎么占都是大凶。

    很好,这很对劲,最厉害的和最垃圾的都不是人类。

    看来这一行的水在外面还没有那么深。

    “这世事真是变了,连一只老虎和一头羊都能给人做占卜,如果我把那只羊杀了,它能不能算到今天被我吃了呢?”

    “新来的,说话注意点,那可是羔子……”

    边上有人听到了老巫师的自言自语,警告了一句。

    小心羔子半夜去找你,踹你家大门。

    摊子刚刚摆好,很快,地犹老巫师很快就迎来了第一位客人,他很惊奇,地犹人在洪州的名声不好,他更是刚刚出狱,身上的褐色衣服才换掉没有两天,这就有人敢到自己的摊位上占卜?

    他顿时有些感动了。

    不管怎么样,第一个客人是好人,自己一定要好好占卜。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来者居然开口就是一句“打牌吗”?

    他不是来占卜的。

    他是来踢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