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也不想哭,但是血液里的温度滚烫地灼烧着大脑,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气味,身体的每一寸皮肤似乎都在难耐发痒,像是在叫嚣着渴求着什么。

    谈汀觉得这样的自己很丢人。

    卓瑜依然在原地木着一动不动,谈汀却不想再等了。

    他有些吃力地撑起自己的身子,抿着嘴,半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又一次颤巍巍地伸出手指,企图去够洗手池边缘上最近的一管针剂。

    然而就在指尖距离针剂的仅差毫厘的那一刻,谈汀落入了一个温暖的,带着茶香气味的怀抱。

    谈汀的眼泪一刹掉得更凶了。

    “还有别的方法的。“

    卓瑜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用手僵硬地地拂掉谈汀眼上的泪,笨嘴笨舌地哄他,“乖,不要哭了,师兄,师兄替你想想办法。”

    谈汀的半张脸都埋在卓瑜的掌心里,卓瑜就看着男孩眨着眼,湿热的液体扑簌簌地从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滚落,砸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卓瑜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终于问道:“谈汀,你愿意相信师兄我吗?”

    谈汀懵懂地抬起眼。

    “我,我可以给你一个临时标记。”

    卓瑜的眼睛都不敢直视谈汀的脸,只是哑着嗓子说,“因为我是alha嘛,就,就我的信息素要比这种的抑制剂管用许多,然后…然后你应该就会好受很多了。”

    谈汀呆呆地盯着他看。

    卓瑜的心里跟着翻搅了一下。

    “我是你的师兄嘛,咱们师兄弟之间,帮衬一下也是应该的。“

    卓瑜强忍着心窝子里的苦涩,强颜欢笑地轻声说服着他,“你,你不要怕,这个标记他会随着时间慢慢散去的,不会永远跟着你的。”

    “你不用顾虑的。”卓瑜说,“好吗?”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卓瑜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根细线摇摇欲坠地吊着,眼看着那线就要崩掉的一刹那,谈汀的睫毛才轻轻地颤了一下。

    “好。”谈汀说。

    卓瑜这才长舒了口气。

    他半抱着谈汀起来,搀着人慢慢回到了床上,然后又跑回厕所赶紧把那堆抑制剂胡乱的扔进了垃圾桶。

    卓瑜打湿了条毛巾,又走回到了床边,轻轻地替他把手腕上的那点血痕擦掉。

    谈汀缩在床头,喘息着说不出话,他的脑子阵阵地发热发昏,眼角酸的发痛,眼前的景象其实已经有些模糊了。

    血迹擦干,卓瑜放下了毛巾。

    卓瑜小心地拉起谈汀,让男孩将下巴抵在自己的肩头,手顿了顿,最后还是轻轻覆在他柔软的发丝上,像是给小动物顺毛一样,一下一下地安抚了起来。

    谈汀的呼吸依旧滚烫地打在卓瑜的耳际,但是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的急促了。

    “谈汀。”

    卓瑜突然问道,“你的生辰我记得是在秋天,是不是快要到了?”

    谈汀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他乖巧地靠在卓瑜的肩头呆了好久,半晌才轻轻地唔了一声。

    “你可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卓瑜继续没头没脑地问。

    与此同时,他的指尖无声无息地从发丝下滑到谈汀柔软白皙的后颈。卓瑜知道,这片小小的,温热的皮肤,便是这满屋子馥郁气息的罪魁祸首。

    谈汀有些难受地喘息了一声。

    他的头脑此时似乎已经有些迟钝了,但是想了想,最后还是微微偏过头,很小声地问了一句:“你会陪我过吗?卓瑜?”

    卓瑜看着他的眼睛,说当然。

    谈汀似乎又有些高兴了。

    “我想吃长寿面。”

    谈汀声音很轻,语速也有些迟缓,“我还要吃蛋糕,就是那种圆圆的大甜饼,我看许羚的朋友圈,好像他们这里的人过生辰,都是要吃蛋糕的。”

    卓瑜说好。

    “我还想去看灯会。”

    谈汀说,但似乎又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睫,喃喃道,“可是好像在这里看不到了唔——!”

    就着这个半拥抱的姿势,卓瑜突然偏过头,将牙齿凿入了谈汀后颈的那片薄薄的,柔软的皮肤里。

    谈汀刹那间眼前一片发黑,疼得整个人都在无意识地发颤。

    后颈的皮肤滚烫发痛,心跳似乎都要在刹那间停滞,谈汀的指甲无意识地嵌入皮肉里,然而混沌中似乎有一只微凉的手反扣住了自己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好久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

    卓瑜终于喘息着慢慢抬起头,他看向了怀里男孩昏睡中略带疲倦的眉眼,顿了顿,又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好。”

    他在谈汀的耳边说,“师兄都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