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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汀陷入了很深很深的梦境。

    他在茫茫的一片白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脚下是褐红色的瓦片,他茫然地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正坐在卧房的房顶上。

    周身雾气朦胧层峦叠翠,这是秋旖山。

    远处传来了嬉笑打闹的声音,谈汀恍然地抬起头,发现是山上的弟子们拎着猎来的兔子和鹿,朝着后山的食堂走去。

    站在队伍最末端的,正是叼着根草,一袭利落黑色劲装,满脸写着我超无聊的桀骜少年。

    是卓瑜。

    啊,谈汀想起来了这是哪一天了。

    那大约是自己被师傅带上山的第三个月份,那天自己功课完成的的早,于是便一个人坐在房檐上,看树枝儿上的雀鸟们发呆。

    结果就看着这一队伍人迎面朝自己走了过来。

    前面有弟子叽叽喳喳地问他:“卓瑜师兄,今天抓着的东西才这么点儿,你说咱们是刷葱油还是刷甜面酱好啊?”

    谈汀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一半各刷一个味儿。

    果不其然,卓瑜似乎是不耐烦地砸吧了一下嘴里的草:“我说你们怎么能这么多事呢,一半各刷一个味儿不就好了吗?”

    弟子们嬉笑着说好,卓瑜嫌他们吵,便边走着边偏过头,目光最后落在了身旁院落门口的一颗苟延残喘的杏树上。

    “诶。”

    卓瑜继续咬着草,看似漫不经心地问,“这院子里住着的,是那个新来的吗?为什么不叫上他一起吃啊?”

    “你说谈汀啊。”

    一个弟子话里有话似地哼哼道,“自然是他咯,人家剑法次次得师傅夸奖,肯定是要时时刻刻潜心修炼,我们哪里敢打扰人家的清闲啊。”

    这话酸气漫天,卓瑜听得眉头一拧。

    那天的谈汀,就这么地坐在房檐平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看着他们热热闹闹地走远。

    他的目光又落回在了树枝上的雀鸟上,就这么一直发着呆,直到黄昏降临,雀鸟也扑扇着羽翼,从树枝上飞远了。

    谈汀有些饿了。

    但他还是决定今晚不去食堂了,人家欢欢喜喜地围着烤肉有说有笑,自己去了,也不过是惹人不自在罢了。

    他起了身,正想着跳下房檐回自己的卧房喝些茶水垫垫肚子,就看着卓瑜单手拎着了个烤焦了的兔腿,有些尴尬地站在了自己院子的门口探头探脑。

    谈汀一愣。

    他先是跳下了房顶,走近了些,有些迟疑地问:“你…又是来找我比剑的吗?”

    没想到卓瑜看起来更尴尬了。

    “今天不比。”

    他轻咳着一把兔腿塞到谈汀的手里,别扭地说,“他们那边烤的兔腿太多了,吃不下也是浪费,就先匀你一只好了。”

    谈汀一呆,嘴边的那句“可是你们今天不是抓的很少吗“还没说出口,卓瑜便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直接走远了。

    雾气重新蔓延,手里似乎还残留着那根兔腿的温热,回忆的梦境却戛然而至。

    谈汀醒了过来。

    他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的水晶灯,这才意识到不过一觉之间,自己已经从学校宿舍回到了卓瑜的家里。

    而身旁,正是双手挠头,在床头来回紧张踱步的卓瑜。

    两人的目光交汇,空气凝固。

    “卓瑜。”

    谈汀喊他的名字,轻轻地问,“你的手好啦?”

    卓瑜身形一顿,几乎是一秒就窜到了床边。

    “你,你醒啦?”

    卓瑜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前言不搭后语地说,“对,刚才许阿姨叫了家庭医生来给你看,就顺便把绷带给我拆了…”

    谈汀轻轻地嗯了一声。

    卓瑜就突然又说不出来话了。

    “你好些了吗?”

    卓瑜半晌有些磕巴地开口,“医生说抑制剂之所以无效,很有可能是因为你今天和太多的alha同时接触的缘故,加上又是运动会,他们一出汗,那些乱七八糟信息素就容易影响到你的腺体。”

    “但是因为我…我给你了标记。”

    卓瑜搓手,“你应当不会再这么难受了…”

    卓瑜的语速快得有些离谱,谈汀看出了他的紧张,便安静伸手又勾住他的袖口,幅度很小地轻轻晃了晃

    “我没事了。”谈汀说。

    卓瑜这才似乎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