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后面的张泰瑞毫不犹豫地扣动了短铳的扳机,一颗子弹径直打在孙琰龄胸前,后者惨叫一声倒下,直接趴在了万人敌上。

    “做甚?当然是迎王师了,你孙家被定汉奸,我张家可没有!”

    张泰瑞吹了吹枪口硝烟说道。

    紧接着他发现了孙琰龄胸口已经烧到尽头的引信,他惊叫一声连同身旁家奴急忙趴下。就在他趴下的瞬间那颗万人敌的一个个预留孔中火焰向外喷射,还没死的孙琰龄身上立刻被点燃,他惨叫着爬起来,带着一身火焰扑向外坠落城下。同样被波及的还有前面激战中的清军,后背的火焰让他们猝不及防,一个个身上立刻燃烧起来,而他们的对手毫不犹豫地将这些家伙砍翻。

    “快,杀建奴迎王师!”

    就在万人敌的火焰减弱时,张泰瑞亢奋地吼叫着。

    这时候民团已经动手。

    甚至不仅是民团,就连部分八旗汉军和朝鲜的士兵也都倒戈,整个城墙上杀得一片混乱,而进攻的降军趁机冲上城墙,他们的加入让这场战斗再无悬念。

    “主子,快突围吧!”

    巴都礼身旁的包衣哀求道。

    “突围?往哪儿突围?往济南还是往青州?今日唯有血战到底了!”

    巴都礼吼道。

    的确,他根本没地方可突围,四周全是明军,无论往哪儿都是死路一条,更何况还不一定冲得出去,既然这样索性血战到底吧!想到这里的他很干脆地冲向明军,他身后的包衣纠结着,而且面面相觑,很显然他们没有血战到底的勇气,但如今也的确没有选择了。

    “杀!”

    那包衣咬着牙吼道。

    说完他拎着刀追着巴都礼向前,就在到达巴都礼身后的一刻,他毫不犹豫地把刀捅进了巴都礼的后背。

    巴都礼惨叫声。

    紧接着转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主子,奴才伺候您十年了,您就帮奴才一回吧!”

    那包衣狞笑着说。

    紧接着他拔出刀,就在巴都礼倒下的瞬间,那刀光一闪,后者的头颅在喷射的鲜血中坠落,那包衣揪着辫子直接拎起举到头顶喊道:“巴都礼已伏诛,汉军朝鲜皆大明子民,反正归国杀建奴受赏!”

    ……

    而此时两百里外。

    齐河大清桥。

    这座横亘大清河或者说古济水也或者说现代黄河上的九孔石桥,已经变成了裁决山东清军命运的关键点。

    多铎的援军到了。

    此前驻军大名府的多铎,率领六万清军增援山东,倒不是说他反应太慢现在才来,而是他从黄河沿线抽调兵力花了太多时间。尽管郑州和怀庆的明军没有出击,但多铎想要凑这六万大军仍旧不是那么容易。这时候关内八旗总兵力二十二万,这里面包括所有杂牌,六万在山东,十万在他手下,另外还有一万蒙古骑兵,多尔衮只有六万做预备队兼顾太行山区的防御。

    而多铎面对的是明军一个骑兵军和一个步兵军。

    好吧,他其实是三倍优势。

    但三倍优势也不保险,他很清楚对面明军的实力,尤其是明军后面还有随时北上增援的,他贸然被引到山东战场,回头明军再来三五个军北上那大清就真完了。

    他是确定南方的明军没有大举北上才出动的。

    “大清桥。”

    明军第九军统制张鹏翼颇有些不满地说:“这个名字得改!”

    “这是大清河桥!”

    他的参谋长提醒他。

    “那也得改,连大清河一起改!”

    张鹏翼说道。

    他是山海关的水师将领,后来被裹挟入吴三桂手下,并且在山海关反正,原本历史上他自己带着亲信在吴三桂降清后逃离山海关,之后跟着田仰从淮安跑到浙东。最终在守衢州时候因为部下投敌放清军入衢州,他战死衢州城内,不过这一次他因为跟着关宁军反而成了杨庆亲信。

    而此刻他们对面的大清河西岸就是正在出齐河的清军。

    “准备迎战!”

    他看了看身后说道。

    在他身后只有两个步兵旅。

    明军兵力不足了,这场战争发生得太仓促,至今只有徐州都统司的三个军和登州都统司但一个军参战,只是对山东清军足够,但再面对多铎的援军就不够了。

    他们需要增援。

    但明军是轮换驻防,之前驻防北方的各军,除骑兵军外全都撤回南方休整,甚至很多士兵都放假回家探亲去了,重新集结援军需要时间,毕竟这才战争在计划外,明军之前的目标只是防御,仅仅防御是足够,但大规模进攻就不够了。

    当然,这没什么大不了。

    至少张鹏翼觉得自己以两个步兵旅再加上济南城下的一个步兵旅和一个骑兵旅,足以对付两个方向上超过五万清军。

    “建奴的大炮不少啊!”

    参谋长说道。

    清军的大炮的确不少,而且还是真正的重炮,甚至不是架在河岸,而是直接架在齐河城头,大清桥距离齐河城不过半里,加上河滩宽度距离东岸也不超过五百米。数十门重炮不断在城墙上开火,居高临下的炮弹飞越大清河落在东岸溅起一片片砂石,不过肯定打不着明军的,因为明军距离河岸还有半里,正好在这些大炮的有效瞄准射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