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三森踢了他一脚,说:“傻笑啥?叫你去,你就去呗。”

    “谢谢三哥。”马志勇屁颠屁颠地朝更衣室走去,还没等进门,上衣已经扒光了,露出一身结结实实的腱子肉。

    这时,胡晓丽穿了一套黑灰搭配的套装走过来,她趴在付三森的耳边悄声说:“三弟,大哥让你过去一趟。”

    “姐,大哥生气啦?”别看付三森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可他就怕付大木。

    从小付三森就怕他这个大哥,他能在南岭混出个人模狗样,靠的就是付大木,如果离开了付大木的关照,付三森恐怕早就在警方此前的各次“严打”中被“从重从快”好几回了。

    胡晓丽说:“反正我看大哥的脸色很难看。”

    付三森悄悄地和胡晓丽说:“姐,你替我跟大哥解释解释,这次是条子故意找我们麻烦,不是我们招惹了他们。”

    胡晓丽见起到了效果,就也假装害怕的样子,说:“还是你自己和大哥说吧,我怕哪句话说错了,大哥连我也臭训一顿。”

    “不会吧?”付三森咧着嘴说:“大哥最喜欢你了。”

    胡晓丽说:“行啦,赶紧走吧!”

    付三森跟着胡晓丽来到了七楼的大套房。

    见他们进来,付大木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付三森看。

    不怒自威,气场强大!

    付三森看了付大木一眼,胆怯地说:“大哥,这次可不是我主动惹事的,是条子他们故意找我的麻烦。”

    “是这样吗?”付大木看着胡晓丽问。

    胡晓丽急忙说:“据我了解,这次三森他们确实没惹事。”

    付三森见胡晓丽帮了腔,声音大了起来:“大哥,我对天发誓,这次我真没惹事。”

    付大木突然脸一沉,喝道:“跪下!”

    付三森脸煞白,迟疑了片刻,还是慢慢地跪下了。

    付大木沉声道:“给你晓丽姐磕头。”

    “大哥,这……”付三森莫名其妙,眼巴巴地看看付大木,又看看胡晓丽。

    “这什么这!”付大木怒气冲冲地骂道:“要不是晓丽姐,你这会儿还在看守所里啃窝窝头。”

    胡晓丽忙说:“算了,算了,大哥,别为难三弟了。”

    付大木一抬手,坚决地说:“不行!这个头他必须磕。”

    付三森似乎明白了什么,趴在地毯上,给胡晓丽磕了一个头。

    “行了,行了,快起来吧。”胡晓丽起身,把付三森扶了起来。

    付三森怯怯地站起来,低头垂手站立在一旁。

    “哼……”付大木重重地出了口气,说:“老三,你不知道吧?昨天半夜里,她亲自去找了楚天舒。”

    “真的?”付三森吃惊地看着胡晓丽。

    胡晓丽缓缓地点了点头,轻启朱唇,说:“三弟,你要理解大哥啊,为了你的事,今天也主动去找了楚天舒。”

    “真的?”付三森又吃惊地看着付大木。

    付大木冷哼了一声,背转身去,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霓虹闪烁的灯火。

    付三森大气不敢出,只站在那,与胡晓丽交换了一个难以言状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付大木问道:“老三,听说你今天在公安局和包俊友动了手?”

    “是的。”付三森咬着牙说:“那个狗卵子欺人太甚,我早晚要宰了他。”

    “老三,你什么时候才能长点脑子呢?他这是在激你动手啊。”付大木摇摇头,说:“你想想,宰了一个姓包的,除了授人以柄之外,对我们还有什么好处?”

    付三森赌气道:“大哥,他打我脸,这口气不出,我没脸见人。”

    付大木再次沉默了,他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唐代有两位高僧,一位叫寒山,一位叫拾得,据说这两位高僧是文殊菩萨与普贤菩萨的化身。有一天寒山大师问拾得大师:如果世间有人无端地诽谤我、欺负我、侮辱我、耻笑我、轻视我、鄙贱我、厌恶我、欺骗我,那我该怎么办呢?”

    说完付大木突然转过身来,望着付三森。

    付三森挠了挠头,说:“大哥,在南岭谁敢这么放肆啊!”

    付大木说:“假如有呢?”

    “真有?”付三森想都没想,就说:“要是真有的话,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废了他不就完了!”

    付大木转头看着胡晓丽:“晓丽,你说呢?”

    胡晓丽明明听过这个故事,知道拾得大师是怎么回答的,但她不能说破,那会令付大木很没面子。于是,含糊地回答说:“大哥,现在的人都是软的欺、硬的怕,我觉得是不是坚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原则。”

    付大木说:“拾得大师的回答是:你且忍他、让他、避他、由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再看他。”

    “大哥,那南岭还有我们兄弟的活路吗?”付三森显然是没听进去,或者说,根本没听懂,他急不可耐地叫道。

    付大木此刻内心已经感觉到这个弟弟的顽冥不化,将来难免要给自己惹麻烦,可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真到了迫不得已需要奋起反击的时候,还只有自家兄弟靠得住啊。

    望着付三森,付大木的内心很复杂,可是他又不能表现出来。他还是希望能给弟弟一些启发,让他从中能悟出一些哲理,他说:“佛家还有一句话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付三森实在难以理解,这个从来不肯低头服软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的大哥,怎么一夜之间突然要念佛吃斋了。他叫道:“大哥,我们把刀放下来,岂不是要任人宰割?等被人送上了西天,成了佛又有个屁用啊。”

    “放肆!”付大木厉声制止了付三森的叫唤,用低沉的声音说:“老三,最近你别在县城呆着了,上浮云山去散散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