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末一架成名,这个人带着可怕的传说进入了高中,变成了一个“浑然天成”的老大,自带吸引小弟的能力。凭着这种能力,还像模像样地交了几位朋友,以及引来了追求者。可是这些人始终就像过客,杨末记不住他们的样子,名字更是早就随风飘逝了。

    ……再后来,便是大学。

    他还是如旧的。没什么理想,来这个世界走一遭就像长途旅游。大二的时候喜欢上了计算机,他就想这么一直做下去就好了。其实,一辈子只有一种颜色,安稳,平淡,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就在他拉开宿舍的窗户,朝海石楼中央圆台上,站着的那个白卫衣大喊怂逼的时候。他的生活就好像被他突然拉开的窗,闯进来许多种色彩以及新鲜空气。

    原来这个白卫衣叫韩时雨。

    莫名的相识并相恋之后,韩时雨有一段时间,热衷于给他写“情书”,那些短句和诗词杨末感触不来,不过他至少感觉到,这人当初临场发挥出小八百的能力真不是盖的。

    这人整天黏着他的时候叨叨哔哔,不在他身边的时候还要深情的留一句:“我是这样的害怕与你灵魂相触,一定是你太美丽的缘故。”

    杨末:“他妈说人话。”

    韩时雨:“对不起我错了学长,今天有急事不能去找你了。”

    杨末:“哦。”

    做爱的时候,韩时雨习惯摩挲着他腰上的缝痕,不甘心地盯着他身上的旧疤看,嘀咕一句:“要是我早点遇见你呀,这些伤就不会在你身上了。”

    有时候,这些无意而又真情实感的话,才是真正让杨末心弦一颤的。

    他沉默着,思考起来一些事情。

    他究竟为什么,又是什么时候,或者什么契机,喜欢上的韩时雨。

    到了36岁,杨末仍旧没有思考明白。

    他做了一些梦,梦到了尚在记忆中留存的母亲,还有小时候工整又笨拙地写进脑海中的那些话。

    他觉得,喜欢应该是一颗心触碰另一颗心,这两颗都是完整的,跳动着的。

    而他们两个更像是填补空缺。

    母亲说,两个相同的磁极需要克服很大的阻力才能碰到一起。

    可是拥有这样的家庭、经历、性格的杨末,磁石是残缺的,他无法正常地去排斥或是吸引。

    韩时雨也是。

    他们缺少的正是彼此拥有的形状。遇见了,便成为一个。

    拼凑完整之后,杨末才真正感受到了胸膛中慢慢苏醒的心脏是怎么跳动的,鲜活的光与色彩从这里泵出,顺着血管的轨迹流淌到全身。

    他有时候会望着韩时雨陷入久久的寂静,或者用目光描摹一遍他的轮廓。当然不能让他发现,不然这个人会把得寸进尺贴到脑门上。

    别人说时间是最好的宰畜刀,但是35岁的韩时雨仍旧是上天入地无所不作的死性不改。

    杨末觉得他们两人一定只是填补空缺,各取所需而已。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这么一傻逼。

    ……

    工作中,杨末是it界bug一样的存在。

    同事都说老天爷造人的时候一定是偷了懒,剩下一点天赋不再按需分配了,全都倒在了一个碗里。这个碗里长出来个精通各项的杨末。

    他们羡慕着杨末的能力,也羡慕着杨末的婚姻,这种羡慕甚至跨越了性取向,只是单纯地对这段爱情存有向往和羡意。

    他们时不时地凑起来讨论并且猜想韩总和杨部的恋爱故事,那一定是一段罗曼史。

    弥舒一言不发,只是笑着在一边听。

    她觉得,他们一定不想知道,杨部怎么在十七年里含辛茹苦地饲养一只纯种西伯利亚雪橇犬的。

    对象不在家的日子(一)

    杨韩觉得,韩时雨一定是惹到杨末了。

    她和杨末通视频的时候,这个一天不粘在杨末身上就难受的人居然连面都不露,只敢躲在电脑后面听声音。

    杨韩朝爸爸汇报最近的情况,学习生活一切顺利,她和爷爷玩得特别开心。

    老杨在见了孙女之后安心地回家了。他怕耽误韩时雨的事,执意要自己走,又不愿意坐飞机,说是浪费钱。韩时雨拗不过他,给他买了火车票,与杨韩一起去车站送他。

    杨末在屏幕里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回应她几句“嗯”。

    自己的事聊完了,杨韩刚想顺口提一句韩时雨,杨末便说道:“不早了,睡觉吧。”

    杨韩:“哦……”

    她抬眼,瞥了一眼对面的韩时雨,韩时雨双手交叉,正襟危坐不出一声,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视频另一边挂掉了通讯。

    杨韩已经确认了,她道:“爸爸是不是让你气走的。”

    韩时雨:“胡说八道。”

    杨韩把电脑转了个头,给他推过去,说:“那你给他打个电话呀。”

    韩时雨沉默好久,终于他说道:“今天太晚了,以后再说……”

    “……”韩时雨皱眉:“……臭丫头你这是什么眼神。”

    杨韩把目光收回来,担心道:“我在思考我这个假期该怎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