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韩现在是个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高中生。她已经不需要大人无微不至的照看,甚至担心韩时雨在家会拖她后腿。

    而韩时雨果然不负众望,第一天晚上就带着杨韩打了一个通宵的游戏。

    对于一个年轻男孩来说,能熬夜游戏是最幸福的娱乐方式之一,虽然是以耗命为代价的。

    韩时雨大学的时候就喜欢和舍友熬通宵,现在年纪长了,工作结婚之后又随了杨末的作息规律,这种通宵就就再也没有过了。

    此刻,杨末不在家——而且是两个月都将不在家。这人仿佛一只脱了缰的野狗,本性得到了自由的释放。

    杨韩莫名其妙地和他一块玩过了头,第二天早上,三个闹钟都没把她叫醒。

    清晨的阳光刚好,放它们进来可以铺一整间屋子,不过被窗帘挡在了外面,只能小心翼翼地伸出一点触摸杨韩的指尖的余光,温暖跟着帘微动,像一只欲落未落的蝴蝶摇曳着的薄翼。

    然而这安和景象的破碎只需要一连串毫不客气的敲门以及韩时雨的一声“杨韩——起来了都九点了!”

    杨韩嗓子里发出不满的低吼,掀起被子把头遮住,任韩时雨在外面吆喝。

    睡梦垂醒的恍惚间,她突然被耳边的热气叫醒了。

    有人拉开被子的一角,在她耳边吹风道:“还在睡。”

    闻声,杨韩迅速睁开眼睛,睫毛眨巴了两下,把被子拉下来,眼前迷迷糊糊地聚焦出了眼前人的模样,鼻前拂过一股淡淡的清香。

    柳祚叶毫不怜惜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说道:“公主,我在外面等您半个小时了。”

    杨韩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周末约了柳祚叶一起玩来着。

    “来……来了,马上就好。”她清醒了,立马缩进被窝捯饬。边穿衣服边打了个哈欠,道,“啊……都怪韩时雨。我昨晚两点睡的……”

    柳祚叶:“我看叔叔精神很清爽。”

    杨韩起来了,揉着一头乱毛,趿着鞋走到客厅,见昨晚闹腾的乱景没有被收拾一星半点,韩时雨倚在废墟中央的沙发上,喝着牛奶看纪录片。

    见杨韩出来,韩时雨遥控器一指厨房,说道:“厨房有外卖,都凉了,你自己热热吧。”

    杨韩眯着眼看这个人。

    他的头发全都放塌了下来,刘海有点长了,但乱而不糟,似乎带着点忧郁气质,身体套进一件极其宽松的大号衣服里面,就像没骨头一样,陷在沙发中,周边摆满了游戏手柄和零食。

    杨韩挠着痒,声音懒散道:“你谁啊。”

    不得不说,韩时雨的保养真的十分好。

    这俨然一个签名里横着非主流的啃老宅男。

    韩时雨:“你爸爸。”

    杨韩用鼻孔发出一声不屑的哼,走进厨房,窸窣之后,朝着奇特的早餐哀嚎一声:“这些我都不喜欢吃。”

    “我又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韩时雨把牛奶放到桌子上,隔空喊了一声:“就照着你爸的口味买的。”

    韩时雨好歹是为杨末送了两年外卖的人,对杨末的饮食习惯了如指掌。

    杨末的口味很重,三餐皆是。通常连早餐的咸豆腐脑上都飘着一层薄薄的红油。

    杨韩则不然。

    杨末一直在迁就杨韩的口味,于是他们家的三餐向来比较清淡。

    韩时雨时不时就捏捏杨末的腰,或者抱起来掂量掂量,心疼地感叹一声:“都没多少肉了。”

    他这养猪户似的语气以及行为必然招来的会是一顿毒打。

    杨韩把外卖一放,说道:“好吧。”

    “不喜欢吃就不用勉强了,里面还有白粥你凑合凑合,”韩时雨说道,“要是不够我再订。”

    “你想吃什么,”柳祚叶对杨韩道:“我去给你买。”

    杨韩当然不好意思麻烦她,挠了挠脑袋笑道:“谢谢呀,不用了。”

    她心血来潮,把衣架上的围裙往身上一捆,说道:“我自己做。”

    柳祚叶一挑眉。

    ……

    果不其然,长公主在煎蛋的时候烫到了手,起了一个小泡。

    无奈的柳祚叶只好亲自接替,帮她把早餐做完,然后给眼睛亮晶晶的杨韩吹手。

    说来惭愧,因为被杨末惯的,她长这么大还没自己做过饭,第一次尝试就负了伤,多少有点丢人现脸。于是痛也不叫唤出来,憋得像个注水的气球。

    瞧见杨韩这幅模样,柳祚叶抓着她的手,边吹边忍俊不禁,她道:“有生第一次摸到没沾过阳春水的手。”

    “……”杨韩耳朵红了一丝。

    韩时雨找药回来了,担心道:“祖宗啊……疼吗。”

    “不,真没事……就是小泡……”杨韩越来越觉得尴尬,这两人的过度关切搞得自己好像就真是个小磕小碰都不得了的娇气公主似的。

    见并不严重,韩时雨松了口气,边抹烧伤软膏边忐忑不安道:“……你…你千万别和你爸说啊。”

    杨韩:“啊?”

    要是远在重洋的杨末知道了韩时雨默许杨韩进厨房自己做饭,还把手烫着了。